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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翠，新買的？”
“舊的不快了。剪紙條毛邊。換一把。”
“多少錢？”
“八分。”
“報賬。”
“不用。我自己的工具。”
翠翠進了後院。不再說話。
七點三刻。孫大嫂到了。
“今天繼續封口。昨天三十一個合格。今天——目標四十。”她自己給自己定的。
翠翠頭也沒抬。“先做。做完再說數。”
孫大嫂坐下。深吸一口氣。拿起第一張紙條。開始繞線。
八點。何小雲到了。今天她帶了個東西。一小瓶水。自己灌的。
“以前乾活渴了就忍著。昨天翠翠姐說——渴了就喝。別忍。忍著手會抖。”
她把水瓶放在桌角。係好手絹。開始做豆子。
上午九點。鋪子來了個老客。不是巷子裡的。是隔壁巷子的王嬸。胖。嗓門大。
“漢良！給我來五包蜜香豆！我閨女明天回娘家。帶給她嘗嘗！”
“五包。一塊錢。”
“一塊？不能便宜點？我買五包呢！”
“王嬸，五包以下都是兩毛一包。十包以上一毛八。”
王嬸猶豫了一下。“那——我買十包。”
“十包。一塊八。”
王嬸從兜裡摸錢。摸了半天。掏出一塊五。還有三個一毛的票子。拿了兩張出來。
“一塊七行不行？少一毛？”
“不行。一毛八已經是優惠價了。”
王嬸又猶豫。最後把三張一毛都掏出來了。
“算了算了。一塊八就一塊八。你這孩子——跟你叔一樣死心眼。”
李漢良找了她兩分錢。把十包蜜香豆裝進一個紙兜裡遞給她。
王嬸接過去。捏了捏。
“你這個——包裝是不是該換換了？紙袋子。拿出去不好看。”
又是這句話。
“快了。下個月換新包裝。”
“換好了我再買。給我閨女送去——她在縣裡上班。講究。”
王嬸走了。嘴裡還在念叨。聲音漸遠。
田小滿九點半回來了。
“良哥！六毛錢還了。胖子說——他算錯了。不好意思。還說以後結款他寫紙條。免得再弄混。”
“好。寫紙條好。你也寫。每天交接的時候。紙條上寫清楚——幾個餅。幾分錢。雙方簽字。”
“簽字？”
“按手印也行。”
田小滿嘿嘿一笑。“按手印像古代的。”
“別廢話。去後院幫忙劈柴。”
十點。林淺溪回來了。
她進鋪子的時候。竹籃沉甸甸的。布口袋鼓囊囊。
“買了多少？”
“十二斤。”
“十二斤？說好十斤的。”
“老劉頭說他今天剛割的蜜。新鮮的比存了一周的香。讓我嘗了一口。確實好。我就多要了兩斤。”
“什麼價？”
“十斤以上。六毛五。他一開始說七毛。我說我以後每個月都要十斤以上。長期的。他想了想。六毛五。”
李漢良點頭。“十二斤。七塊八。”
“七塊八。”林淺溪從兜裡掏出剩的錢。“十塊。花了七塊八。剩兩塊二。”
她把錢放在櫃台上。
“蜜我嘗了。純的。沒摻糖。顏色深。是荊條花的。比洋槐的味道重。做蜜香豆——更香。”
“好。放後院陰涼處。用蓋子蓋嚴。別招螞蟻。”
林淺溪把蜂蜜搬去後院。路過翠翠的時候。翠翠抬頭看了一眼那口袋。
“新蜜？”
“嗯。荊條花的。”
翠翠伸手。林淺溪打開口袋。翠翠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嘴裡。
“行。比上回那批好。甜度夠。回味有花香。做出來顏色會深一點。但味道好。”
林淺溪笑了笑。把蜂蜜放好。
中午。吃飯。今天何大柱做的是茄子麵。手擀麵。茄子炒得爛。加了一勺自家做的豆瓣醬。鹹香。
吃飯的時候。田小滿說了個事。
“良哥，今天碼頭上。有個人問我——餅能不能做鹹的。他說甜的吃膩了。想換個口味。”
“鹹的？什麼餡？”
“他說——蔥花的就行。或者鹹菜的。”
李漢良想了想。“何叔，蔥花餅能做嗎？”
何大柱擦了把嘴。“能。麵一樣。加點蔥花鹽巴。攤薄了煎。比甜餅費一點油。但成本差不多。”
“那明天試五個。混著賣。看碼頭的人買不買。”
“行。”
田小滿又說。“還有——胖子問。能不能給他留兩個自己吃。他天天幫著吆喝。嘴饞。”
“留。每天給他兩個。算他的抽成裡。不另外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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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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