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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淺溪在前麵看鋪子。你管後廚和後院。田小滿跑碼頭。翠翠管生產。”
“放心。”
走到巷子口。天還沒全亮。路上有趕早集的人。挑著擔子。推著車。三三兩兩。
班車站在鎮東頭。一棵大柳樹底下。已經有四五個人在等了。
車來了。是那種綠皮的中巴。漆掉了不少。窗戶搖不上去。
票價兩毛。李漢良買了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顛顛簸簸地開。窗外是田。稻子綠油油的。再過一個月就該黃了。
路邊有人趕牛。一頭水牛。慢悠悠地走。趕牛的是個半大孩子。手裡拿著柳條。
一個小時。到縣裡了。
八點。
縣城比鎮上大。街麵寬。兩邊是兩層的樓房。有些是新蓋的。貼了白瓷磚。有些是老的。青磚灰瓦。
工業路不難找。沿著縣醫院往東走。過了一個十字路口。就看見了那根大煙囪。
“縣印刷廠”。鐵門。門衛室裡坐著個老頭。看報紙。
“同誌，我來印東西的。找誰？”
“業務科。進門左拐。第二間辦公室。”
李漢良進去了。
業務科。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桌後麵。喝茶。桌上擺著一堆樣品。各種包裝袋。糖紙。標簽。
“你好。我想印一批食品包裝袋。”
男人抬頭。上下看了他一眼。
“什麼規格？”
“小袋。裝五十克的。長十五。寬十。塑料的。單色印刷。”
“數量？”
“先打樣。沒問題的話——第一批一千個。”
“有設計稿嗎？”
李漢良把林淺溪畫的那張圖拿出來。攤在桌上。
男人拿起來看了看。
“這字——是手寫的？”
“對。”
“寫得不錯。”他放下圖。“單色印——你要什麼色？”
“深棕色。”
“深棕。行。打樣費三塊。打樣出來三天。你看了滿意——下單。一千個。單色塑料袋。五厘一個。一千個五塊。加打樣費。一共八塊。”
“打樣費算在總價裡行不行？”
男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這小老板——精著呢。行。打樣費算進去。總共八塊。一千個袋子。三天後來看樣。”
“好。先付打樣費？”
“付三塊。看樣滿意了。付剩下五塊。取貨。”
李漢良掏出三塊錢。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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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開了個收據。遞給他。
“三天後來。帶著收據。”
“好。”
出了印刷廠。
八點四十。還早。
李漢良站在路邊想了想。往回走了幾步。拐進了縣供銷社。
供銷社大。櫃台一排排的。賣什麼的都有。他找到了賣雜貨的櫃台。
“同誌——有沒有封口用的細棉線？”
“有。白的和本色的。一卷多少米你要？”
“本色的。一百米一卷多少錢？”
“一毛二。”
“十卷呢？”
“十卷——一塊一。”
一卷省一分。十卷省一毛。
“要十卷。”
李漢良付了錢。把線裝進布包裡。
又看了看旁邊的櫃台。有賣紙的。
“牛皮紙——有沒有裁好的？巴掌大的。封口用。”
“有。一刀一百張。三分錢。”
“來五刀。”
“一毛五。”
買完了。布包沉了不少。
出了供銷社。看了看時間。九點半。
回去的班車十點有一趟。十二點還有一趟。
他想了想。往縣食品廠的方向走了。
不遠。供銷社往北兩條街。
食品廠的門比印刷廠氣派。大鐵門。兩個石獅子。門口掛著牌子——“XX縣食品廠”。旁邊還有一塊小牌子——“縣優秀企業”。
他沒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塊牌子。
以後。自己的貨。從這個門進去。貼上“老味坊”的牌子。背麵印著“良記食坊監製”。擺進縣裡的商店。擺上貨架。
被人買走。被人吃到。
他站了兩分鐘。轉身走了。
十點。上了回程的班車。
車上人多。有個抱孩子的大嫂沒座位。李漢良站起來讓了。自己站著。抓著橫杆。
車顛。路爛。一個小時像被晃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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