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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後院裡。孫大嫂第一天做全流程。
抓豆。裝袋。封口。一條龍。
她的速度——慢。很慢。翠翠做一包的時間。她能做三分之一。
但——每一個步驟。都是對的。
一下午。她做了十二包。
翠翠檢查了。十二包全部合格。
“零廢品。好。”翠翠說。
“但是太慢了。”孫大嫂自己說。“才十二包。”
“第一天全流程。十二包。正常。明天十五。後天二十。一周之後——三十。”
孫大嫂深吸一口氣。“好。”
何小雲今天——四十九包。
差一包。
她坐在桌前。看著第四十九包。手裡還有材料。還有時間。
但——手有點抖了。
她猶豫了一下。放下了。
“明天。”她跟自己說。
傍晚。收工。
關門之前。李漢良在門口碰見了一個人。
是新豆腐坊的馬老板。
他端著一碗豆花。跟馮老板一樣。主動送來的。
“李老板。嘗嘗。新做的。”
李漢良接過來。看了一眼。白。嫩。水汪汪的。上麵澆了醬油和蔥花。
喝了一口。
滑。甜。但——鬆。不緊實。入口即散。沒有馮老板那種綿密的口感。
“怎麼樣？”馬老板笑著問。
“嫩。”
一個字。沒多說。
馬老板等了一下。沒等到下一句。笑容僵了一瞬。
“那個——李老板。我看您鋪子生意好。想跟您商量個事。”
“您說。”
“我那個豆腐——能不能放您鋪子裡代賣？一塊抽一分。您不用出力。幫我擺著就行。”
李漢良把碗遞回去。
“馬老板。我這鋪子小。櫃台就一個。擺自己的貨還嫌擠。放不下您的豆腐。”
馬老板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那——”
“而且。巷子裡馮叔做了三十年的豆腐。我跟馮叔是鄰居。這個忙——我不方便幫。”
馬老板的臉沉了一下。很快又掛上笑。
“理解理解。那打擾了。”
他端著碗走了。背影有點僵。
田小滿在裡麵聽見了。探頭。“良哥——你不怕得罪他？”
“得罪他？他一個新來的。巷子裡的人還沒認全呢。我怕他什麼。”
“那——馮叔知道了會怎麼說？”
“馮叔不用知道。我做我該做的。不踩人。不拆台。夠了。”
田小滿點了點頭。縮回去了。
晚上。記賬。
七月二十二號。
收入：零售蜜香豆十包二塊。紅薯脆四包六毛。豆渣餅一百二十個三塊六。碼頭餅三十個六毛（含蔥花餅十個）。合計六塊八。
支出：班車費來回四毛。印刷廠打樣費三塊。棉線十卷一塊一。牛皮紙五刀一毛五。孫大嫂日薪三分。合計四塊六毛五。
本日結餘：二塊一毛五。
現金餘額：三百零二塊零八。
他看著那個數字。
三百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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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三百了。
他沒什麼大的反應。隻是在數字旁邊畫了個小圓圈。
然後繼續寫備注。
備注一：印刷廠打樣中。三天後（二十五號）去取樣。
備注二：批發客戶劉姐。東關街李記乾貨鋪。包裝好了聯係。
備注三：孫大嫂全流程首日。十二包。全部合格。速度待提升。
備注四：何小雲產量49包。明日衝50。
備注五：新豆腐坊馬老板提出代賣。已拒絕。
備注六：碼頭蔥花餅反饋良好。繼續。
合上本子。
窗外的二胡聲又響了。今天拉的是新曲子。調子比昨天歡快。不知道那個人是高興了還是怎麼。
林淺溪在旁邊算她的賬。
“八月份的備料——黃豆還差多少？”
“還差三十斤。集上六分一斤。三十斤一塊八。”
“什麼時候買？”
“後天逢集。一起買了。加上芝麻。花生。都得備齊。”
“列個單子。明天我算清楚。你後天去集上——一趟買全。別跑兩趟。”
“好。”
林淺溪拿起筆。在紙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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