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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德發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李老板，你那個蜜香豆，給我來一包嘗嘗。”
“一毛八。”
“行。”他掏了錢，接過蜜香豆，捏了捏，“硬的？”
“嚼著吃，越嚼越香。”
周德發撕開紙袋，倒了兩顆在手心，扔嘴裡嚼了幾下。眉頭先皺了一下——硬，然後鬆開了——香。
“嗯，行，有嚼頭。”
他揣著剩下的走了。
林淺溪在櫃台後麵，等人走遠了才說：“這種上門找銷路的，以後會越來越多。”
“嗯，好事。上遊供應商主動找上門，說明咱們的量起來了，有議價空間了。”
“但不能什麼人都接，得看貨。”
“對，等用量真大了，讓他送樣品來，驗過了再定。”
下午三點。
李漢良在鋪子裡算了一筆賬。
八月份的成本預估——
原料：黃豆、芝麻、花生、蜂蜜、白糖。按兩千包食品廠訂單+五百包零售+五百包批發，總共三千包計算，原料成本大約四十五塊。
包裝：一千個袋子八塊，三千包需要三批，合計二十四塊。但第一個月先印一千個，後續滾動追加。
人工：十五塊。
雜項：線、牛皮紙、柴火、油鹽，約五塊。
總成本：第一個月約五十塊。
收入預估——
食品廠：兩千包，批發價八分一包，合計一百六十塊，半月結一次，上半月八十，下半月八十。
零售：五百包，一毛八一包，合計九十塊。
批發（劉姐）：如果談成，三百包，批發價一毛二，合計三十六塊。
碼頭餅：每天三十五個，三分一個，一天一塊零五，一個月三十一塊五。
紅薯脆：每天四五包，一毛五一包，一個月約二十塊。
總收入預估：三百三十七塊左右。
減去成本五十塊。
毛利：二百八十七塊。
他看著這個數字，用筆在下麵畫了一道線。
二百八十七。
一個月。
如果真能做到，年底之前，他手裡的現金能過兩千。
兩千塊，在這個年代，夠在鎮上蓋三間磚瓦房了。
他沒有太激動。數字是數字，能不能做到，得一天一天乾出來。
但方向是對的，路是通的。
他把紙折好，放進抽屜。
四點。
後院傳來孫大嫂的聲音：“翠翠，你看看這個。”
翠翠走過去，拿起孫大嫂遞過來的一包，看了看封口。
“線鬆了，重新來。”
“哪裡鬆了？我拉緊了的。”
翠翠用指甲挑了一下線頭，線圈鬆開了：“你看，這個結打的方向反了，左手繞的，應該右手繞。左手繞的受力方向不對，一拉就鬆。”
孫大嫂恍然：“怪不得，我剛才換了個手——”
“別換手，哪隻手順就一直用哪隻，形成肌肉記憶。換來換去，廢品率上去。”
“知道了。”
孫大嫂拆了重做，這回對了。
翠翠回到自己位置，繼續做工。
何小雲在旁邊，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手上的節奏穩定，不快不慢，像一台上了發條的鐘。
五點半，收工。
何小雲今天做了五十二包，比昨天多兩包，翠翠定下的目標，她做到了。
孫大嫂，十八包，合格十七包，一包返工，合格率九成四。
翠翠自己，五十八包。
三個人加起來，一百二十八包。
李漢良在本子上記下這個數字，畫了個圈。
一百二十八。
八月份的日產量目標是一百五十，還差二十二包。
孫大嫂的速度還在漲，一周之後，她能做到三十包，屆時日產量就是一百四十包。
還差十包。
要麼翠翠再提速，要麼再加一個人。
他想了想，沒急著決定，再觀察一周。
傍晚，關門。
馮老板端著一碗豆花過來，和往常一樣。
“鹽買了？”
“買了。”李漢良把鹽遞給他，“六分。”
馮老板接過鹽，把六分錢放在櫃台上：“嘗嘗，今天的豆花，加了榨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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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漢良喝了一口，鮮、鹹，榨菜的脆粒在舌尖上碎開。
“好。”
馮老板滿意地點頭，靠在門框上，磕了磕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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