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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亮出來了。不圓。缺了一角。但亮。
巷子裡有人在乘涼。搖著蒲扇。說著閒話。聲音遠遠地傳過來。聽不清說什麼。隻有笑聲。一陣一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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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四號。
早上。何大柱蹲在後院牆根下。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在地上刨坑。
牆根下那塊地。一尺來寬。三米來長。平時長著些雜草。沒人管。何大柱昨天下午把草拔了。土翻了一遍。今天一早就開始種蔥。
蔥種是昨天集上買的。一把。十幾棵。根須還帶著土。葉子有點蔫。但根是活的。
他一棵一棵栽下去。間距一拃。坑挖三寸深。把根埋進去。填土。壓實。澆水。
田小滿蹲在旁邊看。
“何叔。這蔥多久能吃？”
“一個月。長出新葉子就能掐。掐了還長。一茬一茬的。”
“那以後做蔥花餅——不用買蔥了？”
“買什麼買。自己種的。新鮮。香。”
何大柱種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那一排矮矮的蔥苗。
“得澆水。每天早晚各一次。誰管？”
田小滿舉手。“我管。”
“你？你能記住？”
“能！每天早上出門前澆一次。晚上收工澆一次。”
“忘了我拿擀麵杖敲你。”
“不會忘。”
何大柱哼了一聲。拎著鏟子回後廚了。
八點。正常開工。
今天的生產節奏跟昨天差不多。翠翠帶著何小雲和孫大嫂。三個人在後院。安安靜靜地做。
前麵鋪子。林淺溪在做排期表。
一張大紙。鋪在櫃台上。用尺子畫了格子。橫軸是日期。八月一號到八月三十一號。縱軸是項目。蜜香豆、紅薯脆、豆渣餅、碼頭餅。
每個格子裡填數字。每天計劃產量。
“食品廠的單子——兩千包。分幾次交？”她問李漢良。
“合同寫的是月供兩千包。半月結一次款。那就——上半月交一千。下半月交一千。”
“一千包。十五天。每天——六十七包。”
“翠翠一天五十五到六十。何小雲五十。孫大嫂現在十五。加起來——一百二十到一百二十五。”
“夠了。還有餘量。”
“餘量留給零售和批發。劉姐那邊如果談成了——每個月可能還要兩三百包。”
林淺溪在紙上寫寫畫畫。算了一會兒。
“八月份。如果滿產——總產量大概三千五到三千八。食品廠兩千。零售五百。批發預留五百。還有餘量。”
“餘量存著。備用。萬一哪天出了廢品。或者臨時加單。有餘量不慌。”
“嗯。”
她把排期表畫完。吹了吹墨跡。掛在後院牆上。
翠翠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做。
上午十點。田小滿從碼頭回來。
“良哥！今天碼頭上——出事了。”
“什麼事？”
“胖子跟那個船老大又吵起來了。這回動手了。胖子被推了一把。摔了個屁股蹲。”
李漢良皺了下眉。“傷了沒？”
“沒傷。就是褲子蹭破了。他氣得不行。說要找人收拾那個船老大。”
“你怎麼說的？”
“我沒說什麼。就把餅給他。讓他消消氣。”
“做得對。”李漢良想了想。“下午你再去一趟。帶兩個蔥花餅給他。跟他說——碼頭上做生意。忍一時。別跟人硬碰硬。他要是跟船老大鬨僵了。管事的把他攆走。他的攤位沒了。咱們的餅也沒地方賣了。”
田小滿點頭。“我跟他說。”
“說的時候——別教訓人。就當聊天。隨便提一句。”
“知道了。”
中午。吃飯。
何大柱今天做的是絲瓜蛋湯加饅頭。絲瓜是巷子裡張家送的。說是自家架子上結太多了。吃不完。
吃飯的時候。林淺溪說了個事。
“我算了一下。八月份的人工成本。”
“多少？”
“翠翠——按產量算。五十五包一天。一包三厘。一天一毛六毛五。一個月——五塊左右。何小雲——五十包一天。一包兩厘五。一天一毛二毛五。一個月——三塊七毛五。孫大嫂——現在十五包。但她在漲。按平均二十五包算。日薪三分起。加計件。一個月——一塊五左右。何叔——管後廚加碼頭餅。月薪——”
她看了看何大柱。
何大柱擺手。“我不要月薪。管吃管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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