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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攤主是個瘦老頭。戴著頂草帽。
“大張的。五毛一刀。一刀五十張。小張的。兩毛一刀。一刀三十張。”
李漢良拿起來看了看。大張的太大。用不上。小張的——跟鎮上供銷社的差不多大。但便宜。
鎮上是三毛一刀二十張。這裡兩毛一刀三十張。
算下來。鎮上一張一分五。這裡一張不到七厘。
便宜一半。
“小張的來五刀。”
“一塊。”
李漢良付了錢。五刀油紙。一百五十張。夠用半個月。
他把油紙卷好。塞進布袋子裡。
逛了一圈市場。又看了幾個攤子。
有個賣花生的。散裝。堆在麻袋裡。
“花生什麼價?”
“八分一斤。”
比周德發的九分便宜一分。但這是縣裡。運回去得加車費。算下來差不多。
還是用周德發的。近。方便。省事。
他沒買。繼續走。
市場角落裡有個賣竹筐的。各種尺寸。大的能裝一百斤糧食。小的能裝幾個雞蛋。
李漢良看中了一種。中等大小。方形。底平。口寬。
“這個多少?”
“三毛一個。”
他想了想。這種筐——用來裝袋裝蜜香豆。擺在櫃台上。整整齊齊的。比現在用的圓筐好看。
“來兩個。”
“六毛。”
付了錢。兩個方竹筐。一手一個。
九點。
他找了個茶攤坐下。要了碗茶。兩分錢。
坐著歇腳。順便看人。
茶攤旁邊是個餛飩鋪子。跟碼頭上那個餛飩攤不一樣。這個是正經鋪子。有門麵。有桌椅。
生意不錯。坐了七八個人。都在埋頭吃。
李漢良看了一會兒。注意到一個細節。
餛飩鋪子的桌上。擺著幾個小碟子。裡麵放著辣椒醬、醋、蒜泥。客人自己加。
但碟子旁邊——還放著一小碟花生米。炒的。金黃色。
客人吃餛飩之前。先抓幾顆花生米嚼著。等餛飩上來。
免費的。但花生米不多。一小碟。十幾顆。
李漢良看著那碟花生米。腦子裡轉了一下。
花生米。蜜香豆。
如果——他的蜜香豆也能進這種鋪子。當佐餐小食。或者擺在收銀台旁邊。客人結賬的時候順手買一包。
縣城的餛飩鋪、麵館、茶攤——有多少家?
他沒數。但光這條街上。他就看見了三家。
這是個方向。但不急。先把鎮上的量穩住。把八月的單子吃下來。
他喝完茶。站起來。
十點。
還有四個小時。
他在縣城裡又轉了轉。這次看的是——別人的招牌。
主街上的鋪子。有的有招牌。有的沒有。有招牌的——大多是木板上刷漆寫字。紅底黃字。或者黑底白字。
他的“良記食坊”——印在袋子上。但鋪子本身還沒有招牌。
門口就是一塊白布。上麵用毛筆寫著“良記食坊”。風吹日曬。字都有點淡了。
得做塊正經招牌。
木板的。刷漆的。掛在門頭上。
他在心裡記了一筆。回去找人做。不急。但得做。
十一點。
他在國營飯店吃了碗麵。一毛五。素麵。加了點蔥花和醬油。麵條筋道。湯底是骨頭熬的。有點油花。
吃完。出來。
在街上慢慢走。消磨時間。
路過新華書店。進去看了看。
書架上擺著各種書。小說、教材、農業技術手冊。
他在農業技術那一欄停了一下。翻了翻。
有一本——《農副產品加工技術》。
他拿起來。翻了幾頁。
裡麵有一章講豆製品加工。豆腐、豆乾、豆皮、腐竹。還有一章講果脯蜜餞。
他看了看價格。八毛。
想了想。買了。
八毛錢。買本書。不虧。裡麵哪怕有一個配方能用上。就值回來了。
付了錢。書塞進布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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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
找了個陰涼處坐著。把書翻開。看了一會兒。
果脯蜜餞那一章。講了幾種做法。山楂片、杏脯、桃脯。
原理都差不多。糖漬。晾曬。密封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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