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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淺溪下午把五十包新袋子的背麵都寫了日期。字跡端正。墨乾了之後不蹭手。
五十包。整整齊齊碼在一個新竹筐裡。“良記食坊”四個字朝外。一排排的。像小士兵列隊。
李漢良看著那筐蜜香豆。心裡踏實。
這是給劉姐的第一批貨。五十包。一毛二一包。六塊錢。
不多。但這是批發的第一步。
傍晚。雨又下了一陣。很短。十分鐘就停了。彩虹沒出來。但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
巷子裡有人在喊。
“收衣服——下雨了——”
是錢家媳婦的聲音。她家曬的衣服還在外麵。
田小滿正好在門口。跑過去幫忙收了兩件。遞給錢家媳婦。
“謝了啊小田。”
“沒事嫂子。”
錢家媳婦抱著衣服回去了。路過鋪子門口。朝裡麵看了一眼。
“李老板。那個蜜香豆——明天給我留兩包。我娘家媽後天來。帶給她嘗嘗。”
“行。給你留著。”
“謝了。”
她走了。
田小滿回來。樂嗬嗬的。“良哥。錢家嫂子態度好多了。上回那兩包蜜香豆——沒白送。”
“不是送。是公關。”
“啥是公關？”
“就是——花小錢。買人心。”
田小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晚上。記賬。
七月三十號。
收入：零售蜜香豆六包一塊零八。紅薯脆兩包三毛。豆渣餅（甜）三十五個一塊零五。豆渣餅（鹹）十八個五毛四。碼頭餅三十二個六毛七。合計三塊六毛四。
支出：孫大嫂日薪三分。合計三分。
本日結餘：三塊六毛一。
現金餘額：三百三十三塊六毛。
備注一：下雨天。客流減少。碼頭餅剩八個（自用）。屬正常波動。
備注二：新包裝試裝五十包完成。手感好。效率略高於舊袋。
備注三：老周冰棍寄賣談妥。明日開始。一根抽一分。
備注四：大號豆渣餅試做成功。明日上架五個。五分一個。
備注五：劉姐五十包已備好。明日再備貨檢查一次。後天交貨。
備注六：三人日產133包。翠翠適應新袋中。明日恢複。
他寫完。擱筆。
林淺溪在旁邊核對排期表。
“明天——三十一號。備貨日。”她說。“要做什麼？”
“把劉姐那五十包再檢查一遍。有沒有封口鬆的。有沒有袋子破的。一包一包過。”
“我來。”
“嗯。然後——準備個清單。八月一號送貨帶什麼。貨。收據。找零的錢。”
“收據——用什麼寫？”
“就用普通紙。寫個手寫收據。日期。品名。數量。單價。總價。簽字。”
“我明天寫好。”
“行。”
窗外。雨後的空氣涼了一點。蛙聲比昨天響。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泥土的腥氣。
明天。最後一天準備。後天。交貨。
李漢良躺下來。沒立刻睡著。聽著外麵的蛙聲。一陣一陣的。像在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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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一號。
天晴了。太陽一出來。昨天的雨水全蒸成了白氣。巷子裡像蒸籠。
何大柱今天的量——甜豆渣餅一百三十個。鹹豆渣餅三十個。大號餅五個。碼頭餅五十個。
總共二百一十五個。
他四點半就起了。比平時早半個小時。
田小滿六點出門。五十個碼頭餅。背著竹筐。走之前回頭喊了一句。
“良哥。五十個。今天肯定全賣！”
“去吧。”
七點。鋪子開門。
老周準時到了。推著車。泡沫箱子裡碼著冰棍。他數了數。
“三十根。今天熱。應該賣得動。”
“放這兒。”李漢良指了指門口石墩旁邊的位置。
老周把泡沫箱子搬下來。放好。蓋上棉被。
“傍晚我來收。”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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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推著空車走了。
第一個買冰棍的客人。七點半。是巷子裡的小孩。六七歲。手裡攥著三分錢。
“叔叔。要根冰棍。”
“綠豆的。拿好。”
小孩接過去。舉著冰棍跑了。邊跑邊舔。
李漢良看著他跑遠。三分錢。自己抽一分。兩分歸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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