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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注一：吳老板（東街雜貨鋪）來訪。有意合作。月需一百包。待劉姐反饋後再談。
備注二：冰棍寄賣首日。賣二十二根。抽成二毛二。
備注三：大號豆渣餅首日。五個賣四個。明日增至八個。
備注四：三人日產137包。翠翠用新袋子後提速至60包。新高。
備注五：劉姐五十包備貨完成。收據已寫。明日九點送貨。
備注六：七月最後一天。明天——八月。
他在“八月”兩個字下麵畫了條線。
七月。從不到一百塊。到三百三十九塊。
八月。新包裝。新客戶。新產能。
他合上本子。
何大柱在後廚洗碗。水聲嘩嘩的。田小滿在院子裡乘涼。躺在竹椅上。扇著蒲扇。翠翠回家了。何小雲也走了。孫大嫂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跟李漢良說了句。
“李老板。明天——我能不能早來半個小時？多做幾包。”
“怎麼了？”
“我想……快點把速度提上去。不拖後腿。”
李漢良看了她一眼。
“七點半來。”
“好。謝李老板。”
孫大嫂走了。腳步比來的時候快。
林淺溪在旁邊。把排期表上“八月一日”那格用紅筆圈了起來。
“明天。”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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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窗外。月亮出來了。不是滿月。但亮。照得巷子裡的石板路白亮亮的。
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風一吹。影子晃。像有人在遠處招手。
八月。來了。
八月一號。
天亮得早。五點不到。東邊就泛了白。
李漢良醒了。沒賴床。翻身坐起來。穿衣。洗臉。冷水。擦乾。
後廚已經有動靜了。何大柱比他還早。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油在鍋裡滋滋響。
他走到後院。竹筐放在桌上。白布蓋著。掀開看了一眼。五十包蜜香豆。整整齊齊。“良記食坊”四個字朝上。一排排的。
他拿起一包。捏了捏封口。緊。鐵絲扣沒鬆。袋子沒破。翻過來。背麵右下角。“七月三十”四個小字。墨跡乾透了。不蹭手。
放回去。蓋好白布。
收據在白布下麵壓著。兩份。他抽出來看了看。字跡端正。沒有塗改。品名、數量、單價、總價。清清楚楚。
六點。田小滿出門了。五十個碼頭餅。今天是八月第一天。他精神頭足。背著竹筐。步子比平時快。
“良哥。今天全賣！”
“去吧。”
六點半。李漢良吃了碗粥。兩個鹹豆渣餅。吃完。把竹筐提起來。試了試重量。五十包蜜香豆。加上竹筐本身。大概七八斤。不重。
林淺溪從裡間出來。手裡拿著個布袋子。
“找零我放裡麵了。五毛的。兩個兩毛。一個一毛。”
“行。”
“收據也在裡麵。”
“知道了。”
“路上小心。”
李漢良點了點頭。提著竹筐出門了。
巷子裡。早上的光斜斜地照進來。石板路上還有昨晚的露水。沒乾透。
路過馮老板的豆腐坊。馮老板已經開了門。正往板車上搬豆腐。一板一板的。白嫩嫩的。整齊。
“送貨去？”馮老板看見他。
“嗯。”
“順利。”
“借馮叔吉言。”
出了巷子。上大路。往東關街走。
早上的鎮子。人不多。但已經有了動靜。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油條在鍋裡翻滾。豆漿冒著熱氣。有人蹲在路邊吃餛飩。呼嚕呼嚕的。
他走得不快。竹筐提在右手。布袋子挎在左肩。
路過供銷社。還沒開門。鐵柵欄拉著。門口貼著張告示。他沒細看。
繼續走。過了十字路口。往東拐。東關街。
東關街比他們那條巷子寬。兩邊都是鋪麵。雜貨鋪、布店、鐵匠鋪、裁縫店。還有個賣醬菜的。門口擺著一排壇子。黑的、紅的、黃的。醬香味飄出來。
李記乾貨鋪在東關街中段。門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門口掛著個木牌子。“李記乾貨”。字是刻的。刷了紅漆。
八點四十。他到早了。
鋪子已經開門了。門口擺著幾個麻袋。花生、瓜子、紅棗。一個中年女人在櫃台後麵。正用秤稱東西。給一個老太太稱花生。
“二兩。一毛六。”
老太太付了錢。拿著花生走了。
女人抬頭。看見李漢良。
“李老板？”
“劉姐。我來送貨。”
劉姐從櫃台後麵繞出來。四十來歲。圓臉。利索。圍著個藍布圍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來。進來。放這兒。”
她指了指櫃台旁邊的一張小桌。李漢良把竹筐放上去。掀開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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