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紅樓林家小妾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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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十一月。
冬天來了。
揚州的冬天不比北方，沒有那麼冷，但濕氣重，冷起來是那種往骨頭縫裡鑽的冷。
宋錦秋怕冷，方嬤嬤早早在屋裡生了炭盆，又給她做了厚棉襖、厚棉褲、厚棉鞋，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每天坐在炭盆旁邊，看著她們給肚子裡的孩子做針線，屋子暖烘烘的，窗外的風再大也吹不到她。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八個多月，雙胎，肚子大得像個圓滾滾的西瓜。
方嬤嬤說這也就這幾天的事了，雙胎通常比單胎早，八個月、八個半月都是常事，讓宋錦秋做好準備。
接生的穩婆已經找好了，兩個，都是揚州城有名的，一個姓王，一個姓柳。
王穩婆四十多歲，生得白白胖胖的，說話嗓門大，笑起來震得屋子嗡嗡響。
柳穩婆年紀大一些，五十來歲，瘦瘦小小的，話不多，但做事利索，看著就讓人放心。
兩個穩婆提前接到了府裡，住在石榴院旁邊的廂房裡，隨時待命。
這是林如海的意思，有兩個經驗豐富的穩婆在身邊，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劉氏專門去打聽過這兩個穩婆的情況。
王穩婆接生二十多年，經手過幾百個孩子，從來沒有出過人命。
柳穩婆更厲害，以前在大戶人家做過專門的接生嬤嬤，後來年紀大了才自己出來單乾。
兩個人在揚州城口碑極好，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都打聽清楚了，”劉氏壓低聲音對宋錦秋說，“跟府裡沒什麼來往，不是誰的人，你爹特意去城外問過的，沒問題。”
宋錦秋點了點頭，心裡又踏實了幾分，不過她也不會完全放心，安排人特意盯著她們。
相比她的安穩，正院那邊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
入冬之後，賈敏的病就跟天氣一樣——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重。
林如海給了大夫一大筆銀子，讓他安心住著，需要什麼藥材隻管說。
大夫住在前院，每天去正院看一趟賈敏。
每次看完出來，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方嬤嬤去打聽消息，回來跟宋錦秋說，大夫跟林如海說的時候，都是搖頭，歎氣，說“儘力了”。
到了初八這天，事情終於有了定論。
上午，大夫照例去正院看賈敏。
這次他在裡麵待了比平時長得多的時間，出來的時候，沒有回前院，而是讓人去請林如海。
林如海當時在書房，聽到消息立刻趕到了正院。
大夫在正院的花廳裡等著他，見了他，站起來，抱拳，深深地彎下腰去。
“林大人，在下已經儘力了。”
這句話，宋錦秋是從方嬤嬤嘴裡聽到的。
方嬤嬤是從趙全嘴裡聽到的，趙全是從林如海身邊的長隨嘴裡聽到的。
消息傳了好幾道手，但核心內容沒有變，那就是，賈敏已經到了彌留狀態，大夫無能為力了，除非神仙下凡，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宋錦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喝紅棗茶。
她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
茶是溫的，不燙不涼，甜絲絲的。
她慢慢地喝完了，把茶盞放在桌上，接過方嬤嬤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就當不知道。”宋錦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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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點點頭。
正院那邊，林如海的悲痛是可以想象的，但據趙全說，他很平靜。
賈敏病了那麼久，該做的都做了，該請的大夫都請了，該吃的藥都吃了。
能拖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他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下人們也平靜地開始準備後事。
賈敏還沒死，但誰都知道她快死了。
主母的葬禮不是小事，東西要提前備好——孝布、紙錢、靈堂的布置、報喪的帖子、賓客的接待，一樣一樣都要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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