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紅樓林家小妾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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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新宅子之後，日子安靜了許多。
大門關上了，外麵的喧囂進不來，裡麵的日子安安靜靜地過。
宋錦秋每天還是那些事，管家、看孩子、做針線，偶爾去前院看看林如海，問問他的身體，給他送些吃的喝的，林如海的身體沒有好轉，也沒有惡化。他就那麼病著，活不好，也死不了。
孫大夫每隔幾天來一次，診脈，開方子，換藥，每次診完脈，他的眉頭都是皺著的，說不出哪裡不好，也說不出哪裡好，就是那樣，不上不下的，吊著。
宋錦秋知道這是因為靈泉水，她偶爾會給林如海投喂一滴，特別是看他病的重了，給一滴，平時的時候，是不會給的。
維持著他的身體不往下垮，但也不讓他好起來，她不想讓他死，他是她孩子的父親，是林家的家主，他活著，這個家就還在，她也不想讓他好起來，他好起來了，就會有力氣去想那些事，比如把安哥記在賈敏名下的事，或者琢磨續娶。
所以他就這樣最好，病著，躺著，不能乾活，不能操心，不能出遠門，每天在院子裡走走，看看花，看看魚，看看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長得很快，安哥三個多月的時候會翻身了，從仰臥翻到俯臥，翻過去了翻不回來，趴在那裡哼哼唧唧地叫人，寧姐比他慢兩天。
林如海每次來正房看孩子，都會在小床邊坐很久，他看著安哥翻來翻去，看著寧姐抓著自己的小腳丫往嘴裡送，看著兩個孩子你推我一把我蹬你一腳，他不怎麼說話，但嘴角一直彎著。
有一次，安哥抓住了他的手指睡著了，攥得緊緊的，不肯鬆開，他就那麼讓他攥著，坐了很久，久到方嬤嬤來請他回去吃藥，他才輕輕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
“這孩子有力氣。”他說，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上還有安哥攥過的紅印子。
宋錦秋笑了笑，說，“是，他力氣大，寧姐搶不過他。”
三翻六坐九爬，老話是一點不假的。
安哥和寧姐九個多月的時候，已經滿地爬了。
正房的地上鋪了一大張毯子，是宋錦秋特意讓人從庫房裡麵跳出來，清洗乾淨了才拿來鋪上，厚實，柔軟，上麵繡著五顏六色的花朵和小動物。
兩個孩子每天就在這張毯子上爬來爬去，像兩隻胖嘟嘟的小烏龜。
安哥爬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從毯子這頭爬到那頭，伸手去夠桌腿，夠不著就急得直哼哼。
寧姐爬得慢，但她爬得穩，一步一步的，不像安哥那樣橫衝直撞。
宋錦秋坐在毯子邊上做針線，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安哥抓住了寧姐的小腳丫，寧姐不高興了，回頭拍了他一巴掌，安哥愣了一瞬，癟癟嘴，沒有哭，轉頭又去夠桌腿了。
方嬤嬤端了蒸蛋羹進來，用小銀勺一勺一勺地喂，安哥吃得急，一口接一口的，勺子還沒到他嘴邊，嘴就張開了。
寧姐吃得慢，含在嘴裡半天不咽，方嬤嬤要等她好一會兒。
兩個孩子白白胖胖的，小臉蛋圓嘟嘟的，胳膊腿像藕節一樣，一節一節的，摸起來軟乎乎、熱乎乎的。
林如海每次來正房，都在毯子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現在的身體比以前更差了，走路要扶著拐杖，從書房到正房這一段路，走一半要歇一會兒，歇完了再走。
但他每天都來，刮風下雨也來，一天不落地來。
安哥爬到他腳邊，抓住了他的褲腿，使勁往上拽，想要他抱。
林如海彎下腰，伸手去抱，抱了一半就抱不動了，喘著氣把安哥放在腿上，靠著椅背大口大口地喘。
安哥不明白父親怎麼了，坐在他腿上，伸手去抓他的胡子，抓了幾下沒抓到，又去抓他的衣領，扯著不放。
寧姐也爬過來了，她不要林如海抱，隻是靠在他的腿邊，自己坐著玩自己的手指，偶爾抬起頭看林如海一眼，又低下頭去，林如海低頭看著這兩個孩子，嘴角彎著，彎著，彎著，彎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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