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貴妾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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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開了兩個孩子之後，院子裡隻剩下宋錦秋和太太兩個人。
日光從院牆頂上斜斜地落下來，在青磚地麵上鋪了一片亮堂堂的金色。
太太坐在簡單的木凳上，沒有立刻開口，隻是看著宋錦秋把那隻裝冰的小碗重新用濕布蓋好，又用瓢把盆裡剩下的冰水舀到一邊。
她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你這製冰的法子，是從哪裡來的？”
宋錦秋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把瓢放回盆裡，直起身來。
她知道太太的意思，在這個時代，製冰的法子，跟製糖、釀酒、做醬的方子一樣，都是大戶人家世代傳下來的東西，比金銀珠寶還金貴，輕易不示人。
就算是外嫁的女兒，也隻給值錢的嫁妝，絕不給方子。
太太會問，是意料之中。
宋錦秋想了一下，“是我母親臨終前教我的，至於她是從哪裡學來的，我就不清楚了。”
把一切都往死人身上推，他們就算不信，也沒辦法去查驗，不說死人開不了口，就說他們現在流放的身份，也沒有人手去探查。
太太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隻是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院子裡那幾隻瓦盆上。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那你想過用製冰來做什麼？”
以前那麼苦都過來了，也沒拿出這個法子，現在突然拿出來了，想來是想要做點事情的。
宋錦秋想了想，如實說道，“我想試試賣冰碗，等製冰的法子再熟一些，就拿到縣城裡去賣，夏天熱，這東西應該有人買。”
太太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等晚上你父親和墨庭回來，大家一起商量。”
說完便轉身回了屋，沒有再追問什麼。
宋錦秋站在院子裡，把最後一點活收拾乾淨，心裡知道，太太沒有追問下去，並不代表她真的信了這個說法。
可太太也沒打算繼續追問。
因為在這位太太看來，當年在國公府裡的時候，宋錦秋會不會製冰，其實都不重要。
國公府富貴逼人，家裡有專門的冰窖，冬天存冰夏天用，誰也不需要知道一個姨娘私下會不會製冰。
她沒有把這事拿出來說，太太也理解，那是她給自己留的東西，不必事事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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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流落到了這裡，日子過不下去了，她才把這一手拿出來。
太太心裡清楚，這事換了她，也會這麼做。
等到晚上，大老爺和沈墨庭回來了，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那張舊木桌邊吃晚飯。
飯菜很簡單，一碟子炒青菜、一碗鹹菜、一鍋稀粥，可比起剛來那陣子已經算是好了許多。
吃過飯，兩個孩子被太太打發回屋練字，桌上隻剩四個大人。
太太把宋錦秋製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宋錦秋坐在一旁，沒有先開口。
之前家裡但凡有什麼事，都是大老爺、太太和沈墨庭三個人商量。
她一個連沈墨庭妻子的名分都沒有的女人，雖然受寵，可到底沒資格坐到那張桌上議事。
如今在這間破院子裡，她被留了下來，跟三個人一起坐著，這讓她覺得有些意外，但也正常，畢竟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應該說，邊上冒著絲絲冷氣的冰盤，才是今天議事的主角。
大老爺聽完了太太的話，沒有立刻接茬，而是轉過頭來，認真地看了宋錦秋一眼。
那是他頭一回用這種眼神看她，不是在府裡那種漫不經心地掃過，而是像在打量一個人。
然後盯著邊上冰盤看了看，感受到涼絲絲的感受，比之前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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