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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貴友深吸了一口氣，再抬起眼來，早已換上了一副恭謹的神色。
“黎掌櫃，願聞其詳。”
黎螢笑道：“首先便是選材，肥瘦四六分為宜，一斤肉餡，須得攪入八兩一斤的蔥薑水，高湯更好……”
這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小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八兩？咱們一斤肉至多攙二兩水，無奸不商，可黎娘子，你這未免也太坑人了些！”
黎螢道：“非也，這才是水餡包子肉嫩湯多的訣竅。若是要做生煎，灌湯小籠，蟹粉小籠，湯汁還需更多些呢！”
她的話戛然而止，笑吟吟地看著包貴友。
包貴友明白，黎螢這是在等他表態。
他本就不是個野心勃勃之人，隻想守住裕豐祥。
黎螢主動示好，若是同她合作，不但能改良肉包，日後說不定還可以推出那什麼生煎和灌湯包，生意紅火，指日可待！
若是繼續同陶炙一道，單單隻憑一道海鮮柳葉包，黎記飯莊便能將他的客人搶去大半。
是棄暗投明，還是自取滅亡，一目了然。
包貴友不再猶豫，心悅誠服地對黎螢拱手道：“是包某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黎娘子不計前嫌，寬恕在下。”
二人簽了文書，黎螢又指點他，選材不必用五花，而是將精瘦肉與肥肉分別調製，否則，肥肉攪打過久，容易融化成油，調餡的湯水反而吃不進去。
蔥花不宜過多，且混入餡料之前，須得用香油預先拌好，才能清脆而不起蔥臭味。
還有用作包子皮的半發麵，調餡打水，捏褶的手法，蒸製的火候，俱有講究。
包貴友細細聽了下來，隻覺心悅誠服。
黎螢說得口乾舌燥，呷了一口茶，這才瀟灑地揮了揮手道：“你且參悟著，等這海鮮柳葉包和水餡豬肉包都做得爐火純青了，我再來教你別的。”
包貴友親自恭敬地送她出了門，這才如獲至寶地回房鑽研去了。
黎螢鬆了口氣。
合縱，是這四家弱勢食肆聯合起來，抵禦黎記的強勢，以防被她吞並。
而連橫，則是奉黎記為靠山，轉而進軍其餘酒樓，以達到兼並和擴張的目的。
勸服了裕豐祥，這連橫之策的第一步，算是站穩了。
時辰尚早，黎螢尋了個茶鋪，狠狠地灌了兩口茶湯，心中暗暗盤算起來。
根據陸循光的消息，醉仙居掌櫃齊樂邦，對陶炙向來言聽計從，是個十足十的狗腿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世上，便沒有威逼利誘撬不動的牆角。
她今日倒是要瞧瞧，齊樂邦是否當真如他表現得那般，對陶炙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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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螢走得匆忙，全然不曾察覺，那茶水鋪子角落裡，有一雙眼睛，如蒼耳子一般死死地釘在她身上，目送她馬不停蹄地趕往醉仙居。
“你是說，那黎小娘子拜訪了包貴友，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哄得他服服帖帖，點頭哈腰地親自送她出門？”
鼎泰樓裡，掌櫃的馮源聽了夥計的回報，頗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那包貴友是個沒什麼主意的軟腳蝦，我早知道他靠不住，卻沒想到，他竟這麼快就敗給了一個女人，真是丟人現眼。”
“那女人又去了醉仙居？嗬，她倒是有幾分膽色，懂得各個擊破，分而食之的道理……齊樂邦可不是什麼軟柿子，我倒要瞧瞧，一介女流之輩，還能翻出天來？”
馮源吩咐夥計，埋伏在醉仙居外，若是再得了什麼消息，儘快回稟，便滿不在意地閉上了眼睛。
黎螢風塵仆仆地在醉仙居外站定，這次倒是並未故弄玄虛，戴什麼輕紗遮麵，大大方方地拉過一個迎客的小二。
“去請你們掌櫃的，就說，黎螢來訪。”
小二麵有難色：“黎娘子，我們掌櫃的說了，醉仙居同黎記飯莊不共戴天，這裡不歡迎您，您還是請回吧……”
黎螢也不惱，又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子。
“一點小意思，小哥閒來沽酒吃。我隻求小哥幫忙帶一句話，齊掌櫃想要黎記飯莊的地界，我讓出來就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傷了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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