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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宥臨帶著葉時安,兩人進了慈寧宮正殿,倒頭便拜。
拜過之後,未聽到上首有人喊起,宇文宥臨先就站了起來——順手還把葉時安也扶了起來。
上首頓時傳來一聲不滿的咳嗽,隨後是太皇太後略顯蒼老的嘶啞聲音:“宥臨可真是疼媳婦,生怕哀家叫她多跪這一時半刻的嗎?”
宇文宥臨聲音冷硬地回答:“對。”
“……你說對?你竟然說對?”太皇太後勃然大怒:“你這個逆子,娶了媳婦忘了娘麼,連我也忤逆?”
宇文宥臨答:“是。”
“……”
太皇太後憤怒之下,伸手拿起茶杯,作勢就要往宇文宥臨頭上砸。
一旁的太後急忙阻攔提醒:“母後,這可是您宮裡最後一套汝瓷茶具了,要是摔了,接下來一年您都隻有不成套的茶具用了。”
太皇太後氣得又去抓案幾上的玉如意。
太後又攔:“母後,這也是宮中最後一支玉如意了,砸了就隻剩下檀木如意可以用了。”
太皇太後隻好抓了自己椅子後麵的靠墊,恨恨地向宇文宥臨砸去。
宇文宥臨把那輕軟的靠墊接住,慈寧宮下手左側的第二張椅子上墊了,隨即就示意葉時安去坐。
“謝母後賜的坐墊。”他道:“其實時安不會嫌棄您這裡的紅木椅子硬的。”
葉時安一陣無語,簡直不知自己是該坐還是不該做。
還是太後笑語盈盈地圓場道:“母後是同四弟在鬨著玩,開玩笑呢。時安不要局促,你嫁給了四弟就是一家人,快坐下吧。”
太皇太後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宇文宥臨已經在第一把椅子上坐穩了,側頭隻看著葉時安。
葉時安無奈,隻好也跟著在他身邊坐下。
身下的軟墊應該是舒服的,卻叫她感覺有些如坐針氈。
太後又說:“四弟一轉眼都娶親了,時間過得也真是快。本宮還記得當初嫁給先皇的時候,四弟還像是小孩子一樣。”
說著話,她細細地打量葉時安,又叫她抬頭看看。
葉時安應聲抬頭,眼皮卻很守規矩地垂著,並不四處亂看。
“看起來,四弟選的王妃是個貌美懂規矩的。”太後問道:“隻是為何打扮這樣素淨,身上一件釵環也沒有?”
太皇太後立刻冷哼一聲,跟著找茬:“進宮見長輩這樣的大事,打扮都這麼草率,分明就是大不敬,來人,把她拉下去……”
“母後。”宇文宥臨打斷了太皇太後的話,“是我叫她裝扮素淨些,什麼都不要戴的”
太皇太後挑著眉問:“為何?”
宇文宥臨理直氣壯地說:“時安是丞相府的小姐,能有什麼好頭麵配得上母後這富麗堂皇的慈寧宮呢?戴什麼都是貽笑大方,叫母後笑話,還不如等來了這裡,向母後和皇嫂討一份體麵,請你們贈一份首飾呢。”
太皇太後:“……”
太後:“……”
兩位女人臉上的表情,漸漸都變成了強裝鎮靜的恐慌。
在幾天前,她們似乎聽到過類似的話——直接導致慈寧宮上下被幾乎洗劫一空,如今連第二套茶具,第二支玉如意都找不出來了。
怎麼這宇文宥臨貪得無厭,今日還要張口要東西?
太後強顏歡笑道:“四弟真會開玩笑,叫本宮說呀,四弟妹年輕漂亮,清水出芙蓉一般,什麼都不需要戴就叫這慈寧宮上下金碧輝煌,反倒不好叫那些俗氣的金銀汙了四弟妹的氣質。”
宇文宥臨說:“我看皇嫂頭上的那對玉鸞步搖就很好看,配得上時安。”
太後不吭聲了,隻盯著葉時安看,問:“四弟妹,你說呢?”
宇文宥臨討起東西來不要臉的樣子她是很熟悉了,但是太後相信葉時安年紀輕輕,絕沒有這麼厚的臉皮。
聽到太後叫自己,葉時安這才第一次抬眸,打量太後的模樣。
她看起來年方三十歲,正是一個成熟又尚未蒼老的年齡。
大約是因為先皇——也就是太後的丈夫,宇文宥臨的二哥去世才剛一年多的緣故,太後雖然已經不再穿喪服,卻依舊打扮得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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