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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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陸晏把薑辭放在床上，長出一口氣。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對於他這種兩輩子都沒談過對象的——他腦子裡冒出一個詞，哥布林酋長，差不多就這意思——這種長時間和女性的親密接觸，簡直就是折磨。從寺廟到家，一路抱著，她貼著他，他僵著，走了一路，繃了一路。現在終於能鬆手了。
放床上也是個麻煩。她後背傷得太嚴重了，得反過來趴著。他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其實看不見，但他習慣性地“看”。然後彎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把她翻過來。動作很輕，但還是牽動了傷口，她悶哼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他沒停，繼續把她擺正。頭對著床尾，腳對著床頭。這樣他方便坐在床邊處理傷口。
擺弄完，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滾燙。像摸在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上，熱度從指尖竄上來。這他媽得有四十度了吧？會燒成傻子吧。他收回手，在手背上蹭了蹭，像是在擦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其實不是嫌棄，是那個溫度讓他心裡發慌。
“喂顆藥吧。”
他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瓶回春丹，他倒出一顆，藥丸躺在掌心裡，淡青色，圓滾滾的。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藥效還在，沒有受潮。他把藥丸捏起來，湊到她嘴邊。
“張嘴。”
藥放到她唇邊，她一動不動。嘴唇乾裂，發白，沒有血色。昏迷中的人哪裡聽得見？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他又說了一遍，“張嘴。”還是不動。
陸晏犯了愁。這怎麼喂？他想了想，用手指輕輕捏住她的兩頰，讓她的嘴張開一條縫。藥丸塞進去，塞到牙齒邊，往裡推了一下。藥丸頂在牙齒上，進不去。他又推了一下，還是進不去。
腦子裡不自覺浮現出那些上輩子看過的偶像劇。什麼女主昏迷，男主用嘴喂藥，然後女主正好醒來，四目相對，bgm響起，彈幕刷屏“好甜”。他猛地甩了甩頭，像要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甩得有點用力，脖子都響了一下。
“我真是自己一個人呆久了。”他在心裡暗罵自己一聲。碰見個女的就能生出這種齷齪想法。一種格外的心虛在心底彌漫，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雖然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就當是救了個寵物。養好了就讓她走。”
他這樣想，心裡的那份心虛也慢慢化開。他把回春丹從她嘴裡摳出來，那顆藥丸已經被口水泡軟了，表麵黏糊糊的。他在袖子上擦了擦，扔回瓶子裡——不能浪費，以後還能用。又從瓶子裡倒出一顆新的，這次沒有直接塞。他把藥丸放在桌上，從灶台邊拿了一隻碗，用清水涮了涮，倒乾淨。把藥丸放進碗裡，用勺子背碾碎，加水，攪了攪。淡青色的藥液渾濁的，帶著一股草藥味。他嘗了一口。苦的。還有點澀。但藥效在就行。
他端著碗回到床邊，一隻手捏開她的唇角，另一隻手把碗湊到她嘴邊，往裡慢慢灌。動作很輕，像在喂一個不會吃飯的小孩。水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他用拇指擦掉，繼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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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沒灌好。她嗆著了，咳了兩聲，藥液從嘴角噴出來，差點噴他一身。他趕緊把碗拿開，等她咳完了，再灌。這次更慢。
灌完藥，他放下碗，長出一口氣。接下來，是他最不想麵對的事。
麵前這姑娘衣裳破爛，雨水和血水泡在一起，貼在身上。好幾處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布料和皮肉粘在一起，看著就疼。他得把衣服脫了才能處理傷口。
怎麼脫？
這是最要命的問題。直接扒？衣服上橫七豎八全是綁帶和盤扣，他連從哪下手都不知道。她這個動都不動的樣子，想把人從衣服裡“褪”出來都不可能。他試著解了一下領口的盤扣，手指太粗，扣眼太小，捏都捏不住，更別說解了。
更要命的是，定神丹的藥性正在退。他能感覺到修為在往下掉——半步元嬰，金丹大圓滿，金丹後期。像沙子從指縫裡流走，攔不住。他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來“處理”這個女人。一個時辰之後，他變回瞎子，什麼都看不見，連藥都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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