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閨女給我傳信，說她給十一推銷藥，你猜怎麼著？”藥五擠眉弄眼，“他買了祛疤膏。一個大男人，買祛疤膏做什麼？”
杜七的手頓了一下。他想起紅九在十一走後跟他說的話——“我在十一身上聞到一股不屬於他的氣味，像是女子身上的。”還有十一昨天說“手頭緊，能不能多加一點”。他心裡暗想，十一不會真有情況了吧。
“不知道。”杜七把紙團丟進紙簍，聲音沒什麼起伏。他臉上看不出表情。
藥五見他不接茬，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他在棄客堂待了這麼多年，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行行行，你忙你的。”他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搭在桌上，學著紅九剛才的樣子晃了晃，沒人家腿長，晃起來不夠好看。
“對了，中州盟的任務單子又更新了，你看看有沒有能做的。”杜七從櫃台下麵抽出一卷泛黃的卷軸，擱在桌上。
藥五來了精神，一骨碌坐直，把腿放下來。杜七指尖注入一縷靈力，卷軸緩緩展開，上麵密密麻麻的字體開始滾動。黑字，紅字，有的名字被打了個叉，有的名字懸賞金額又漲了幾成。藥五一眼掃過去，在榜單上找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阿七，你排名居然下來了？”藥五的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通緝榜這玩意兒，名次高低可不是什麼好事，但看別人名次掉下來，總歸是件樂事。
“上邊這個是誰？”藥五的目光停在榜單前列的一個名字上。薑辭。後麵跟著幾行細字。他念了出來。
“薑辭。青雲劍宗叛徒，勾結冰靈教，殘害同門。活捉並繳送中州盟者，賞一萬靈晶。提供有效線索者，獎勵五百靈石。最後一次出現在北境。”
藥五念完，愣了一瞬，然後眼睛亮起來。
“喲嗬——”他一拍大腿，“這是老天爺賞飯吃來了！”他轉頭看向杜七，眼睛亮得發光，“阿七，你不找找？一萬靈晶，百萬靈石啊。憑你那個言出法隨，找到她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你在北境埋了多少暗樁，想找個人不是手到擒來？”
藥五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而且這通緝榜，你能忍著一個小丫頭片子在你上頭壓著你的排名？你的名字被壓在下麵，你就不硌得慌？”
杜七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哭笑不得。這通緝榜又不是什麼光宗耀祖的玩意兒，誰在上麵誰就是中州盟的眼中釘。排名越高，死得越快。他實在想不通這有什麼好爭的。
“這通緝榜又不是香餑餑，我要這麼高的排名乾什麼？”杜七把卷軸往藥五那邊推了推，示意他看完了收起來。
藥五還在那兒擠眉弄眼，嘴裡嘀嘀咕咕念叨著“一萬靈晶”。杜七沒理他。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不是困，是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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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七看著卷軸上那個名字，心裡莫名有些不安。一萬靈晶不是小數目，憑他的手段，確實有把握找到人。但他不是隻靠手段活著的人。他還靠望氣術。這本事是他從儒修典籍裡扒出來的，練了半輩子，也隻摸到點門檻。他看不太準，很多時候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但那層模糊足夠告訴他——有些事情不能碰。
他盯著“薑辭”那兩個字。隱隱約約感覺到，這人的氣，不對。不是凶煞，不是黴運，是纏。像一根線，牽著別的東西，牽得很遠。他不知道那頭連著誰，但知道這根線自己不該碰。
他沒有望氣術，憑的是直覺。他在北境活了這麼多年，能活下來，靠的就是這個。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接了這單，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想起紅九說的“女子氣味”，想起陸晏買的祛疤膏，想起他昨天說“手頭緊”。這幾件事之間未必有關係，但也未必沒有關係。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棄客堂的規矩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管的不管。
“這單不接。”他把卷軸重新卷起來，係好。
藥五愣住。“真不接？一萬靈晶啊大哥，上百萬靈石。夠你買多少好紙好墨，在黑山堡買個大宅子養老。”
杜七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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