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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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靈潮層層疊疊，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地上跑著，牆上爬著，天上飄著，最低的也有築基修為。它們沒有戰術智慧，空有身體強度，這才讓陸晏他們一行撐到現在還沒減員。陳三的斧頭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能一下劈碎好幾隻了，每一次揮動都要用掉他身上不少氣血之力。斧刃上的暗金色光紋越來越薄，忽明忽暗。明明下著雪，他額頭上卻滲出一層薄汗，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還沒落地就凍成冰珠。他咬著牙，又一斧劈下去，劈開一隻冰靈的腦袋，碎冰濺了他一臉。
“嗡——”成千上萬隻冰靈從胸腔裡發出低沉的振鳴，聲浪疊加在一起，像一麵無形的牆朝他們壓過來。陸晏隻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像有人拿錘子砸了一下，喉頭發甜，嘴角溢出一絲暗紅。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沾了一道血痕。他看不見，他隻是聞到了鐵鏽味。他咬著牙，從丹田裡又擠出一絲靈力，灌進手裡的陣盤中。
前邊又被冰靈堵上了。杜七咬咬牙，朝旁邊一條窄巷一指。“換道！往右拐！”陳三轉身往右劈開一條路，蘇璃跟在後麵扔火球。她的火球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大，從臉盆大到碗大，從碗大到拳頭大，現在隻有雞蛋大小，顏色也從赤金色變成了暗紅色。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她的熱量讓她連呼出的氣不再形成白霧，細碎的冰晶凝結在她睫毛上，在她鬢角上，在她發梢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正在被冰封的雕塑。一層白色的霜從她脖子往上爬，爬上她的臉頰，讓她本就白皙的膚色多了一層灰白的死氣。她抬手拍掉臉上的霜，指尖觸到皮膚，冰涼，像在摸一塊冰。
剛才一隻冰刀使近身，她沒被砍到，但那冰靈突然自爆，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爆炸的衝擊波把蘇璃掀翻在地，冰晶碎片紮進她的軟甲，寒意從破口往裡滲。大片的皮膚被凍傷，從肩膀到手臂，從胸口到腰側。她咬緊牙關，抬手扔出一枚火球，炸翻一片冰靈。火光照亮她的臉，一閃，又暗了。寒意順著那些凍傷的皮膚往裡滲，滲進骨頭裡。她的靈力在被寒意吞噬，她感覺到自己在變慢，感覺到火焰在變小。她咬著牙，又扔出一枚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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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和火不存在絕對的克製，誰更強，誰就克製誰。現在冰靈比她強。她回頭看了一眼，藥五正用藤蔓纏住一隻從後麵撲上來的冰靈，把最後那點靈力從丹田裡壓榨出來。
杜七擋在隊伍中間，筆尖在虛空中飛快地劃動，寫下一個又一個墨字。“堅”字落在陳三背上，他揮斧的速度慢了一拍，但斧刃落下時冰靈碎得更徹底。“疾”字纏上蘇璃的手臂，她扔火球的手快了一瞬。“靈”字飄向藥五，他催生藤蔓時不再那麼吃力。杜七寫完一個字，臉色就白一分，寫完十個字，筆尖開始抖。墨早就用乾了，他咬破舌尖，用血蘸筆。血墨凝成的字比墨字更紅，更濃，在雪夜裡格外刺眼，但散得更快。他的靈力也在見底。
蘇璃看著眼前永遠殺不完的冰靈，心裡湧上一股無力感。她要死在這裡了嗎？她咬著牙，眼眶有點澀。爹，娘，女兒最終還是沒能振興禦獸宗…….
她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火紅的災種，攥在手心裡，手在發抖。她不想死，她想活著。她還沒把禦獸宗奪回來，她不能死。
一根藤蔓從後麵纏上她的腰，把她往後一拽。藥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發緊。“別發愣！”精純的靈力混著生命力從藤蔓上湧過來，不是很多，但足夠一個燈枯油儘的人喘口氣了。一隻冰靈在她剛才站著的位置炸裂，碎冰濺了一地。杜七的墨漬在她身前暈開，化作一麵盾牌，擋下一片冰刺。冰刺紮在墨盾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杜七拍了拍蘇璃的肩膀，搖了搖頭。他的臉白得透明，像一張快要被風吹散的紙。“還沒到時候。”他說。蘇璃愣了一下。她低著頭看著手裡那枚還在發燙的災種，攥緊，又鬆開。她把它塞回儲物袋裡，深吸一口裹著寒風的空氣，喉嚨被冷風刮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她忍著痛，往後退了兩個身位，扔出法術，比剛才威力強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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