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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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辭抽了抽鼻子，把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硬生生憋回去。她抱著昏迷不醒的陸晏，抬頭看向眾人。聲音哽咽，原本的清冷、平淡，像在這一刻化作了飛灰。留下的，隻剩下一個最無助的人。
“他怎麼辦？”
陳三扛著死了半截的藥五靠在破碎的牆上。藥五的斷臂處已經不流血了，。蘇璃坐在他旁邊，閉著眼，休養生息。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她的尾巴還露在外麵，燒焦的毛茬在風中微微顫抖。杜七拿著布條，一圈一圈纏在自己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上。血從繃帶縫隙裡滲出來，把布條染成暗紅色。他纏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沒有力氣快了。這血再這麼淌下去，他真得死於失血過多了。
城裡是一片廢墟。焦黑的碳化痕跡，殘垣斷瓦，滿地的碎冰和灰燼。這些都在訴說著剛才的陸晏是多麼強大。
可是現在的他，卻好像不行了。細密的裂痕遍布全身，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強拚在一起的陶瓷。血從裂縫裡滲出來，把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呼吸越來越弱，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用儘全身的力氣，每一次呼氣都讓薑辭心裡顫一下。她生怕自己再也等不到他的下一次呼吸了。
“他怎麼辦？”薑辭的聲音又大了一點。她紅著眼眶，看著在場的、燈枯油儘的眾人。眼淚還是沒能憋回去，從臉頰上滑落，砸在陸晏臟兮兮的袍子上。一朵暗沉的水漬暈染開來，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
“你們，能不能……救救他……”她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朝著棄客堂的眾人求助。聲音在城牆上回蕩，被風吹散。
在場的人看向藥五。這裡唯一會救人的就是藥五了。可是他這會自己都是在吊著命，上哪裡去救陸晏呢？陳三氣血耗儘，杜七站起來都難。剩下的，就隻有蘇璃了。
蘇璃艱難起身。“我看看。”她一瘸一拐地挪到陸晏旁邊，看著昏迷不醒的陸晏，用神識對著他掃了一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蘇璃的修為在這邊放著。就算她不懂醫理，眼下也隻能是她來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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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被強行撐開了兩倍。”她收回神識，語氣很冷，“沒救了。趁早埋了吧。”說實話，她都不知道這貨的識海都碎成一塊一塊的了，怎麼還能活的。這下好了，本來就一塊一塊的，又被撕裂一樣地擴張開。能醒過來才有鬼了。
不過，他剛才氣息是築基期嗎？她怎麼記得一開始見他的時候有元嬰的修為呢，這會怎麼掉成這樣了？密法副作用？不管了，這貨是死是活管她鳥事？要不是他和那隻破草非要跟自己打，自己絕對能全身而退，而不是現在這幅狼狽模樣。
她感覺到了，現在身體裡那道封印已經很不牢靠了。她如果想要掙脫，應該能做到。現在還能與他們這幫人和顏悅色地講話，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好的態度了。
薑辭的身軀微微一震，像是沒聽懂蘇璃說的話。
“趁早埋了？”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蘇璃，像是在懇求她承認，這句話是她賭氣說出來的，不是真的，是開玩笑，是開玩笑……
蘇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坐了回去。“不然呢？現在就算他還活著，也隻不過是個植物人，而且還日日受著神魂破碎之苦。還不如埋了呢。”
薑辭的心臟像是漏了一拍。淚水在臉上就那麼淌著。“活著……還不如死了嗎？”她看著躺在自己懷裡的陸晏，忽然有點感覺不真實。他不是昨天還給自己買早餐、塗藥嗎？怎麼……怎麼……
她像是喘不上來氣了似的，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沉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城頭上，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蘇道友。”杜七纏好了繃帶，雖然繃帶又被迅速染紅，但好歹止住了噴濺的血液。他這會也不討價還價了，隻是想要一個能救他兄弟的法子。“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救救十一？你要什麼，我們都能給……”
薑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她看向蘇璃。“蘇長老，求求你。我的命值一萬靈晶，我跟你走。求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最後幾個字和哭泣的嗚咽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這到底是悲鳴還是請求。
蘇璃還是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說了救不了，就是救不了。魂都快沒了還救什麼？給他個痛快吧。”
沉默在城牆上壓著每一個人，每一個還醒著的人。杜七看向薑辭懷裡的陸晏，用嘶啞的喉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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