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張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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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得慢。也不是非坐馬車，主要是倆人也租不起飛舟了。而且馬車可以很好的掩飾行蹤。
中州通往北境的路被北來的難民踩得坑坑窪窪，加上連日陰雨，泥漿沒過腳踝，車輪陷進去大半，走幾步就得下來推兩下。把車從坑裡推出來。蘇璃靠在車壁上，閉著眼，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在睡覺。她的鳳凰縮在丹田裡還沒醒，也可能是坑的太狠了，這一段時間不想出來。
她靈力恢複了大半，但尾巴尖上那些燒焦的毛還沒長出來，隻長出來絨毛，紮紮的。她隔一會兒就伸手摸一下，邊摸邊皺眉，皺完眉又閉上眼歎息。天狐是最愛惜毛發的了，即使她是半妖，這點也改不了。
杜七坐在對麵，手裡握著筆，一卷空白的書本攤在膝蓋上，上邊是在車上寫的字。窗外的雨還在下，打在車篷上，啪嗒啪嗒，像有人在頭頂撒豆子。
“鏗鏘。”車子猛的一頓，原本寫著字的杜七看著本子上的墨線，嘴角一抽。他起身要下車，“我下去把車推出來”
“等會吧，正好歇一會。”蘇璃睜開眼，看著杜七，這一路也快要把她給顛死了。
“那個契約，“到了中州，你真會解？”杜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筆別到耳後。“會。”
蘇璃看著他，目光聚集，看不出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她想要看出他的底細，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看出來。
她咬了咬牙，對著杜七威脅道“你要是騙我，”她頓了頓，“我不殺你。我把你丟進禦獸宗的獸欄裡，讓那些餓了三天的靈獸陪你過夜。”杜七笑了笑，沒接話。
蘇璃見他不接岔，氣哼哼的撇過了臉，不想理這個人了，但沉默了一會還是開口找了找話題，畢竟車上都沉默一路子了，太無聊了。
“你在北境待了多久？”蘇璃問。杜七想了想，“記不清了。十幾年吧。從家族被除名就過來了。”蘇璃沒問他為什麼被除名，杜七也沒說。兩個人又沉默了。好不容易找出來的話題就又這麼被聊死了。
“你回去乾什麼？”她問。杜七看著窗外，雨幕灰蒙蒙的，看不清遠處。“還債“”。”蘇璃看了他一眼。“誰的債？”
“不知道“”。
蘇璃沒再問了。她靠回車壁，閉上眼。她想起禦獸宗還在的時候，她爹也喜歡下雨天坐在廊下喝茶，她娘在旁邊繡花。她嫌悶，跑去後山找靈獸玩，回來的時候一身泥，被她娘罵。她爹笑著看向她，揉著她濕透的發絲，隻是說“下次帶把傘”。
禦獸宗·········蘇璃閉了閉眼，揉了揉太陽穴，壓下心底的情緒。
她很久沒回去了。禦獸宗已經不在了，或者說她記憶裡的那個已經不在了，山門還在，匾額還在，但裡麵住的人不是她認識的那些了。她睜開眼，看了一眼杜七。他還在看窗外，雨太大，什麼也看不清。
“你覺得他還能醒嗎？”杜七問，聲音不大，像是不指望有人回答。蘇璃知道他說的是陸晏。“不知道。他的識海碎成那樣，還能撐住一口氣已經是奇跡了。”她頓了頓，“不過你那位弟媳，倒是比我想的能扛。”杜七沒接話。他想起了薑辭背著陸晏走在雨裡的背影。心裡有點發堵。
等到馬車終於從泥坑裡爬了出來，走得比之前還慢。蘇璃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照這個速度，到中州還要幾天。”杜七說：“不急。”蘇璃看了他一眼，“你當然不急。”杜七沒接話。他確實不急。對於他來說，越慢越好。
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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