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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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中州也在下。
外麵的弟子掐著避水訣走進丹堂，靴子踩在木質地板上，水漬洇開一小片。他低著頭，不敢抬，走到丹堂中央，恭敬地抱拳，跪地。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長老，黑山堡沒了。”
白岑坐在藥爐旁邊，手裡捏著一株散發著藥香的靈草，正往爐膛裡丟。火焰舔舐著爐壁，發出細微的劈啪聲。他的眼珠動都沒動，目光還停在爐膛裡那團跳動的火上。像是沒聽見。
那弟子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不敢抬頭，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等了一會兒，見白岑沒有開口。他把聲音又放大了一點，清晰了一點重複道“長老，黑山堡被夷平了，無一活口。城裡……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哐當——”藥爐突然冒出一股黑煙，爐膛裡的火焰猛地竄起來，又急速縮回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然後炸了。爐蓋飛出去，砸在牆上，彈了兩下，滾到角落裡。爐膛裡的殘渣濺了一地，散發著焦臭的氣味。白岑的手還保持著往裡扔藥材的姿勢，手指僵在半空中，指間還夾著半截沒扔進去的靈草。他緩緩收回手，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子。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陰鷙和算計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嘶啞和枯槁。根本不像是他的外貌該有的聲音。
弟子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緊貼石板，聲音開始打顫。“回……回長老，黑山堡被夷平了，城裡……無一活口。”他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釘在自己後腦勺上。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啃噬他的頭皮。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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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沒有動。他隻是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弟子，像看一隻蟲子。然後，他抬手，抓起案上的藥鋤，砸了過去。藥鋤砸在那弟子的額角上，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青磚上，滴在他攥緊地麵的手指上。弟子沒有躲，也不敢躲，隻是伏得更低了。近乎要爬在地上。鮮紅的血滴在石板上，發出細碎的滴答聲，被爐膛裡殘餘的火焰吞沒。
“滾。”白岑的聲音沒有怒，隻有冷。“給我滾出去。”
弟子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往門口退。手指搭上門沿，剛要推，白岑的聲音又響了。“等等。”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釘在原地。他僵硬的回過頭，準備迎接審判。
白岑從袖子裡摸出兩枚冰藍色的災種，在掌心裡轉了一圈，隨手拋過去。“拿著，當醫藥費了。”
弟子接住災種，手在抖，眼裡是混合著貪婪的狂喜。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兩枚幽藍色的晶體，瞳孔裡映出冰晶的冷光。他跪在地上，拚命磕頭，額頭砸在木質地板上，咚咚作響。把地板磕的凹下去一塊
“謝長老賞賜！謝長老賞賜！”
白岑沒有看他，揮了揮手。“行了，別再我這裡礙眼了。趕緊滾。”
弟子抓著災種，踉蹌著退出門外。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枚，塞進嘴裡。吞下去，冰涼的靈力順著食管往下淌，到胃裡，到經脈裡，到骨頭裡。他整個人像被泡在冰水裡，又像被扔進火爐裡，冷熱交織，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戰栗。
他閉著眼，仰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笑意。這種感覺，要是能一直爽，就是死了也值了。他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旁邊守著丹堂的弟子看著他吃，眼裡的光變了。是近乎瘋狂的渴望。
“鄭師弟……不不，鄭師兄。”那人湊上來，聲音發乾，嘴唇起皮，用舌尖舔了好幾下才濕潤了一點。“你還有災種嗎？求你給我一顆吧……求求你了……我快要忍不住了。”他的脖子側麵，隱隱約約浮現出一片冰晶一樣的反光。
姓鄭的弟子正沉醉在靈力奔湧的餘韻裡，被人打斷，很是不耐煩，拂袖一扇。“滾！”
守門弟子被扇得往後退了兩步，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瞬，爬起來，眼睛瞬間紅了。他撲上去，死死扯住鄭師弟的衣領。“給我！你肯定還有多的！快給我！不給我我弄死你——”他的聲音變了調，發出低沉的嗡鳴，裡人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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