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5 章 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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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司機被赫連澈的吼聲震得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方向盤跟著輕輕一晃，車身在車道上極不明顯地偏了一瞬，又趕緊穩住。
司機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一眼，看見自家少爺正紅著眼，臉色嚇人，當即收回視線，大氣都不敢再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赫連澈什麼都顧不上了。
什麼形象，什麼體麵，什麼在外人麵前一貫的傲氣和姿態，在這一秒全碎了。
他從來不說後悔。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太重了。
他赫連澈什麼人？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的少爺，走到哪兒都是別人看他臉色，什麼時候輪到他後悔？
他選過的路，做過的事，哪怕撞了南牆也不回頭，最多換條路繼續走。
驕傲是他身上最硬的一層殼，他靠這層殼活了二十幾年，把它當成理所當然。
可現在，這層殼裂了。
因為司芙。
因為他在那個莫名其妙的夜晚，一時腦熱把司芙趕下車。
當時他怎麼想的？
他覺得是自己表現得太喜歡她了，太在意她了，才讓她開始自以為是地使起性子來了。
於是他賭著一口氣，想要冷她一段時間，讓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他當時其實真的沒有想過，要跟她永遠分手。
真的隻是。
一念之差。
可他沒想過，她那樣的人，看著溫柔好說話，其實比誰都要固執倔強。
她不會低頭的。
她隻會安安靜靜地接受，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從那以後，後悔這兩個字就天天跟著他。白天跟著，晚上也跟著。
他喝酒，玩車，跟朋友鬼混到天亮，可隻要一安靜下來，這兩個字就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口，拔都拔不出來。
他不肯承認。
他一遍一遍對自己說，不就是個女人嗎，沒了就沒了。
可每次看到兩人之前的聊天記錄，看到她的照片，他胸口就堵得發慌，像有一塊燒紅的炭在裡頭悶著，不冒煙，卻能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烤焦。
“我他媽後悔了行不行！”赫連澈又吼了一遍，尾音碎在灼熱的呼吸裡，“我跟你提完分手第二天就後悔了！我他媽就是個傻逼！你還要我怎麼樣？”
赫連澈的聲音到最後已經不成調了，沙啞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他怕司芙真的不要他了，怕她真的把自己從她的生活裡摘出去，怕他再也沒機會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赫連澈。”司芙終於開口，聲音軟而涼，事不關己一樣的淡漠和平靜：“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赫連澈幾乎是在吼，聲音又低又急，像燒開的水從喉嚨裡溢出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
為什麼同樣一段感情，分手了，他在這裡撕心裂肺，她卻能瀟灑地拍拍屁股就走？
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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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懂。
明明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會對他笑，記得他喜歡吃的和不喜歡吃的，親自為他下廚，也會靠在他懷裡，也會用那種輕輕軟軟的聲音喊他阿澈。
他記得她眨著眼看他時眼裡的光，記得她接過他送的包時嘴角彎起的弧度。
那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她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放下？怎麼可以？！！
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這個問題像一柄鈍刀，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來回地磨。
赫連澈從來不敢問，怕答案比他想的更殘忍。
可此刻，他忍不住了。
所有壓著的懷疑和不安，全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你告訴我，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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