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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白馬書院後,沈玨忍不住問道:“年兄,你這麼自作主張,不太好吧?”
“你也沒問過我要不要讀書啊。”
“萬一我不想讀呢,你這不就是熱臉貼上我的冷屁股嗎?”
張遢淡漠道:“你為什麼不想讀書?”
“沒希望啊。”沈玨道:“科舉這條路,看似公平,實則全是潛規則,越往後考越是如此。”
“我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人,怎麼比得過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
“他們起步就在終點,而我拚了老命,最終的結果,最佳的成果,也隻是走到他們人生的起點站而已。”
“這樣的科舉,有什麼意義?”
張遢認真的看著沈玨:“你是這麼看待科舉的?”
沈玨道:“難道我說的不對?”
“大錯特錯。”張遢冷冷的說道。
“我承認,寒門的確難出貴子,但不代表寒門就出不了貴子。”
“不管是朝堂還是地方,至少有三成的官員都是寒門子弟。”
“科舉給人帶來的好處,是藏在水麵之下的。”
“隻有你真的得到了功名,你才會知道科舉對一個人的改變有多大。”
“別的不說,就說我!要是沒有舉人的功名,我一個半瘋子,能活到現在嗎?”
“我能活著,就是靠朝廷每個月發的補貼,沒有這筆錢,我早就餓死了。”
“更重要的是,我不用參加徭役!”
“再有兩個月,就是每年的徭役期,你要是不想服徭役,也不想讓自己家裡人服徭役,就得花錢。”
“並且每年免徭役的價格都在上漲,去年好像是二十兩銀子一個人,今年隻會更貴。”
“也就是你小子現在學好了,如果你還跟以前一樣混賬,那麼你哥今年大概率要去替別人服徭役,掙這筆銀子,然後就死在徭場,留下你嫂嫂跟兩個孩子。”
沈玨道:“停停停!”
“這種沒發生的事情就不要說了嘛,聽著瘮人得很。”
張遢道:“我是在告訴你科舉的好處!”
“就算單純為了免除掉徭役,你也應該繼續讀書,繼續科舉。”
這番話,之前沈光祖也對沈玨說過。
沈玨沉吟片刻後,道:“可是我現在沒時間讀書啊,我要在書齋上工。”
張遢道:“我已經打聽過,像你這種情況,可以做外舍生。”
“隻需要每日辰時來書院點卯,午時就可以離開。”
“下午的課程,你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可以不來。”
“每月月考、朔望大禮必須參加,而山長邀請來的名門大家講課,同樣也是想聽可以聽,不想聽就不聽。”
“最重要的是,白馬書院相比於白鹿書院,沒有那麼市儈。”
“隻要一年之內,你的月考成績始終位列前茅,書院就會給你參與科舉的名額,且作保費用,書院也幫你承擔一半。”
“這些規矩,都在你手裡那本冊子上寫著,你可以仔細研讀,搞明白後,就不會輕易觸犯規矩。”
沈玨隨意翻了兩眼臨走時書童塞給自己的冊子,確實如同張遢所言,白馬書院對於外舍生的管束是比較鬆散的。
有點像是現代的大學,除了必修課之外,大部分的課程,都全憑學生自覺。
不過現代大學的學生,講究的是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
而白馬書院的學生,如果逃了必修課超過三次,就會被直接逐出,永不錄用。
“最後一個問題。”沈玨合上冊子:“為什麼要幫我?又為什麼要選擇讓我讀書這種方式?”
張遢道:“我這人隻喜歡別人欠我人情,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你幫了我,我就要回報你,否則我睡不著。”
沈玨挑眉:“幫你?”
“那個做墨錠的婦人,真是你相好?”
張遢漠然道:“這不關你事。”
沈玨聳肩:“好吧,當我沒問。”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為什麼要用讓我讀書?”
“你之前說了那麼多,都隻是讀書的好處,可是跟你做的這件事情,好像沒有必然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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