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前麵沒路，便由我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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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說得輕巧，心裡倒真記下了這件事。
完整的時間道果，還是得拿到手。
大哥將法門補到這裡，自己往後修行便有了落腳處。他總不能捧著這門常世易子，往躺椅上一靠，再等大哥替自己把後麵的路也走完。
李易想到躺椅，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瞥了一眼。
還別說，確實想躺。
方才一番推演，他忙得興起，此刻神通已成，那股愜意便又回來了。滿身道韻斂在體內，什麼也不用做，便能清楚感受到道果正在運轉。
有大哥在身邊，修行當真是件舒服事。
可有人偏偏不肯這麼舒服。
李易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太陽核心中的釋迦。
釋迦剛坐化時，玉宸曾看儘未來，也找不出一條生路。誰都能說一句求道無悔，可真到了隻剩六根、連舊日果位都已舍去的時候，還敢不敢往前走？
釋迦走了。
走得比旁人想的還要徹底。
李易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手掌按在桌沿上，半晌沒有動。
李耳本來已經要起身，見弟弟這副模樣，又坐了回去。
“還在想時間大道？”
“在想釋迦。”
李易偏過頭，兄長聽見這個名字，也沒有再催，隻等他往下說。
“他原先就是法身道之主，有徒弟，有道統，自己也已成了天仙。”李易頓了頓，“照這樣修下去，未必不能再往前走。偏偏他把這些都舍了，連命也不要。”
這是他親眼見過的事。
法身道還在，門下菩薩也還在，可釋迦坐化時，卻沒有給自己留在舊路上退回去的打算。
如今見他成了如來，自然覺得這一遭值得。可動念舍去的那一刻，他又不知道自己一定能活。
李易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胸口。
“若換了我，少不得先留上幾手。能好好活著求道，何必要先死一次？”
李耳沒有順著這話勸他舍生，反而笑了起來。
“所以他是釋迦，你是李易。”
這話聽得李易眉頭一揚。
兄長將袖口理好，手仍放在膝上，神情平和：“你知道自己要活，也知道自己為何修行。難道因為釋迦肯舍，就非要學他，把自己這顆心也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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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不能。”
李易答得毫不遲疑。話出口，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明白兄長為何如此說了。
自己方才一心想護住過去跟腳，不也是在求自己的道？
有了常世易子，還嫌它隻能往來五千年，想繼續走到開天辟地之初。這份心思與釋迦全然不同，卻都是知道自己要什麼，才不肯停下。
李耳見他聽進去了，才接著道：“常言道，凡有九竅者皆可成仙，可有一竅，唯獨缺不得。”
他抬手，在心口輕輕按了一下。
“心。”
“老樹成木魅，鄉狐習鳥語，得的是什麼？是會想，能辨，漸漸明白自己。若把修心當作抹儘七情六欲，到頭來隻修成一塊石頭，那又何苦？”
李易原本端端正正地坐著，聽到這裡，終於鬆了肩膀。
他以前最煩的，便是那些修為越高，越要擺出一副無喜無悲的模樣。仿佛得了道，連笑一聲、惱一下，都有失體統。
真照那樣活，神仙有什麼好當？
李易側過身，打量了一眼兄長。
“這麼說，大哥如今修為高了，逗弄弟弟也越發順手，倒也是修心的結果？”
李耳看著他，嘴角緩緩揚起。
“你方才不是還嫌為兄道慧不夠麼？”
李易乾笑一聲，自己先收回了目光。
得，還是個記仇的。
可被這麼回了一句，他反而覺得親近。眼前的人道行再高，也是會與他玩笑、會故意拿話噎他的兄長，並非供在高處的一尊泥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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