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我道居為宗，不入門牆，皆為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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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仙須得學天仙。”
李易開口時，目光還停在那兩縷相接的道韻上。
他沒有伸手去寫，懸在桌上的《太上真章》卻已浮出一行文字。字跡初顯，便與兄弟二人的道韻相合，原本尚有分別的兩種氣機，也在書頁間有了共同的去處。
李耳伸出的手停了下來。
這不是弟弟從哪本經書中背來的一句話。
他先前看著李易悟法，也見過那種念頭一到、諸法自成的景象，可此時書中的東西，卻不止是一門能拿來便用的神通。
李易還在往下說。
“天仙尤為仙道之止。知止則不為地仙、水仙等則法迷惑，而功用純矣。”
說到這裡，他眉頭微動，仿佛又望見了更遠處。眼前已經成形的文字尚未停穩，下一句便接著落了下來。
“天仙之學，心學也。未可謂之天仙之止。”
李耳眼神驟然一亮。
前言仙道之止，後言未可謂止，看似相悖，落在弟弟此刻所悟之中，卻各有其意。前者定所求，後者開去路，並非證得一個名目，便從此止步。
方才那番兄弟間的閒談，到了這裡，竟已化作立道的根本。
李耳慢慢收回手，任自己的道韻留在書中，耳邊李易的聲音一字字傳來。
“夫我天仙之心，有視我身如世界者，有視世界如我身者，有一身世如微塵者，有納微塵中藏億億恒河沙世界，而身於億億恒河沙世界。”
書頁輕輕一翻。
李易垂在扶手上的衣袖無聲揚起，袖影掠過書頁，字間道象也隨之流轉。書仍在那張小桌上，一頁經文展開，不過尺許，李耳凝神望入，心神卻久久不能觸及儘處。
他原本將整行文字看在眼裡，此刻目光卻停在了其中一字上。那一點墨跡越看越深，內中所顯的天地重重相納，微塵藏世界，世界又歸一身，而那身形所至之處，竟又是無量眾生之前。
李耳下意識地抬起手，托住書頁一角。
指下仍是薄薄一頁，輕得幾乎沒有分量。他的心神卻仍循著經義往深處去，始終未能一眼望儘。
李耳緩緩吸了一口氣。
他不是看不懂。
恰恰因為懂，才知道弟弟這幾句話，究竟說到了哪裡。
道德有其所行，元始有其所開；兩人若各自成法，自然也有無窮妙處。如今這篇經文，卻將兄弟二人的道容在同一條路上，誰也不必舍去自己的根本。
以心為本，以空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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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者沿此而入，不隻學得一項道果的本領，也不止守住某一門現成的神通。
李耳將書頁托得更近些。原本隻是李易一人在說，此時他循著書中不斷顯出的文字，也讀了下去。
“而身如億億恒河沙世界，界界在在無量眾生前。或豎大法幢，或隱或顯，教策濟度人非人等鹹登道岸，心不為功。”
李易聽見兄長的聲音，微微側目。
大哥接上了。
那份尚未及細想的直覺，在李耳所讀的經義中，漸漸有了可以看清的形貌。兄弟兩人一人起頭，一人接讀，桌上書頁未曾中斷，元始與道德的道韻也始終相連。
“其出種種言行，若不出自我言，出自我行，一若出自納現世界。界界在在各各眾生，一一自心之所自言自行，我無與焉者，厥心斯真。”
李耳讀到這裡，目光從書頁間抬了起來。
弟弟仍坐在對麵。
並沒有因為說出這番話，便忽然端起掌教的架子。甚至看見兄長望來，還下意識地笑了一下，那副神情與方才討法時毫無兩樣。
李耳也隨之一笑，目光再落回書中，神情已比方才鄭重許多，將最後一段緩緩讀完。
“由是修養，精勤無住，愈返愈明，愈純愈精，是乃大羅天仙之心境如此。”
話音落下，書頁不再翻動。
院裡仍有風過，桌邊兩人的衣角輕輕搖晃。方才顯在字中的種種道象，卻已隨著經文收斂，留下一篇能從頭讀到尾的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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