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靖慪氣了？”
這一下，哪吒連裝也不裝了。
“還不是被那李靖氣的！”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憋悶。若李靖當真罵了他，或又擺出那副父親的威嚴，自己反倒有的是話回敬，偏偏這回不是。
李靖有了二胎，心情好得很。
哪吒去擠兌他，他笑；再把話說得難聽些，他還是笑，竟像個笑麵佛，半點不見惱意。
哪吒越說越氣，伸手往旁邊一比：“我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他還笑得出來！義父，你說，這還叫人怎麼跟他吵？”
如來聽完，先是一怔，隨後忍不住搖頭。
“所以他沒生氣，倒把你氣著了？”
哪吒被這話噎住，臉色更不好看，偏又找不出哪裡說得不對。
一旁普賢偏過頭，掩了掩笑意。哪吒瞧見了，愈發不肯退讓，索性把脖子一梗。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這麼高興。”
如來鬆開他的手臂，歎道：“你與李靖的執念，何至於如此？一世的恩怨一世去，何必生生世世糾纏。”
哪吒扭過臉，冷笑了一聲。
“他若真想和解，何必天天端著個塔訓我？以塔作父，每一世都這麼惡心我，還指望我先放下？”
如來聽到那座塔，勸解的話便停住了。
當年哪吒重塑肉身，自覺已還清骨肉，要去殺父報仇。李靖求到靈山，他才給了一座寶塔，讓哪吒以塔為父，見塔如見如來，不得動殺心。
本想借此給兩人一個台階，誰知李靖抱著塔，便隻當得了保命的手段，絲毫不肯低頭。兒子見他如此，哪裡又肯罷休。
自己夾在中間，這塔給也給了，恩怨卻半點沒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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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見義父不說話，脖子梗得更直。
“我偏要生生世世投生他家，一世世重演當初的戲碼，惡心死他！”
如來望著他，終於歎了口氣。一個不肯低頭，一個非要出氣，果真是兩頭倔驢。
他不再勸了，轉手指了指山下。
“罷了，你既來了，先別急著走。幫我在這裡除魔，也省得你回去繼續慪氣。”
哪吒順著他所指望去，方才繃著的臉總算鬆了些。
除魔好。
這事他擅長，總比對著那張笑臉有意思。
他剛要取法器，忽然又想起一樁事，回過身來：“對了，義父，我認識一個小猴子，想將這些神通傳給他。你幫他開個法身道的名額吧。”
如來伸出的手頓了一下。
小猴子。
他略一推算，便知是哪一個，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古怪。
法身道傳法，並非把經文念給誰聽，誰便能隨意施展。修法先敬祖，須有道統準許，經義才能在修行者身上生出威能，否則拿到的也不過一串看不明白的文字。
從前哪吒來求，他自然能應。
如今卻不同了。
自己與那先天石猴原本有緣，照舊日所見，往後會有一場以心印心、隔空授法的機緣。可舍道時，連同這份因果，他也一並交給了那位前輩。
道統已轉，豈能還當作在自己手中，隨口替人開門。
如來看著哪吒，沒有許下一個自己已經不能作主的名額，隻含笑道：“無妨，他自有他的機緣。”
哪吒見義父神情篤定，便以為另有安排，也不再追問，手腕一翻，先取出斬妖劍，又將一枚紅繡球托在掌中。
“那還說什麼，義父，你說殺什麼？”
紅繡球向空中一拋，山前立刻多出一片黑壓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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