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要思考！不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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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這邊，一盞茶便將事情說定。
玉宸那邊，卻連自己要去哪裡，都想了許久。
他扶著杖，眉頭皺得很緊，手裡的《玉宸紀事》已經翻開，目光卻遲遲沒有落到字上。
不對勁。
方才明明有一件要緊事，自己正要去找人，怎麼念頭一轉，便隻剩下要找人這件事了？
找誰來著？
玉宸想了想，臉上忽然露出笑意。
大哥，二哥。
這不就想起來了麼。
自己何必站在這裡費神，見著兄長，有什麼說什麼便是。他將書往懷裡一攏，扶杖邁步，腦子裡卻又冒出了另外幾個字。
二哥不準提。
玉宸腳下一頓。
哦，對，是須菩提。
那位祖師的手段，可是陰得厲害。自己此番要找的，原來是他。
玉宸想通了，正要沿著這層關係找下去，笑容忽然僵在臉上。
須菩提是誰？
他認得這幾個字，也知道那位有了不得的本事，甚至還覺得，此人應當就在自己身邊。
可究竟是誰，竟想不起來了。
“好陰的操作。”
玉宸忍不住感歎，隨即又振作起來。
這事不能獨自琢磨。
得找大哥二哥。
念頭走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有些熟悉。扶杖的手還沒鬆開，身子也未挪出多遠，怎麼剛想明白的事情，又像是從頭想了一遍？
他站住了。
這回沒有急著走，而是耐著性子，把方才那幾個念頭重新接起來。
找兄長。
不準提。
須菩提。
到了最後，那個人仍舊沒有出現在心裡。
偏偏不隻是一個名字記不住。他明明認識那人，見過麵，說過話。有些事情想到一半，分明已能接到此人身上；隻差最後一點，前後的聯係卻又斷了。
玉宸將杖夾在臂彎裡，捧起書看了一眼，隨即騰出一隻手按住額角。
自己是來找人的，不是來猜謎的。
到底犯了哪門子的毛病？
若換個凡人，有件事情記不起來，忙過一陣，興許也就放下了。可玉宸是什麼人？
天仙道祖。
一念之間，何止萬轉。
前一個念頭找不到路，後一個念頭便已經繞上來；方才還覺得哪裡不對，轉眼又生出千百個想法，試圖把那處空缺補全。
於是，知見障也跟著清洗了千百遍。
他轉得越快，忘得越快。
心裡剛要叫一聲二哥，緊接著便想起二哥不準提，念頭往須菩提那裡一拐，又繞回了原處。幾個稱謂在腦子裡撞來撞去，偏偏哪個都熟，哪個都接不到眼前。
玉宸臉上的神情漸漸沒了先前的從容。
這一秒，已被洗了一萬多遍。
下一秒，他還在想。
倒也不是一無所得。
他早知有人動了手腳，如今更進一步，連念頭被岔開的那一瞬，也漸漸能覺察到了。
每當快要想起那位天尊，思緒便會很自然地轉去別處。從前總要繞回原處才發覺，如今念頭剛偏，心裡就先一緊。
又來了！
玉宸的手指從額角移到眉心，神情反倒認真起來。
他試著盯住那一瞬，不肯再由著思緒轉開。
可知道有人動過手，和知道那人是誰，又是兩回事。
他想找出施術之人，便仍要去接那條被截斷的聯係。想到了，忘了；忘了，又覺得其中有問題，非得追下去不可。氣得他扶杖的手都有些發緊。
天底下，竟有這種神通！
被人打上一頓，好歹知道拳頭落在哪裡，能避就避，避不開便認。眼下這算什麼？
他連自己要朝誰生氣，都得先想一遍。
想著想著，氣還沒消，人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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