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我的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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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剛過。
蘇曉和蘇晚檸站在銀行門口，手裡攥著一個文件袋。
裡麵裝著父母的死亡證明、戶口本、身份證，還有父母那幾張銀行卡和存折。
蘇晚檸跟在他身後，還是隔著兩步的距離，低著頭不說話。
昨晚她拿著那張“領養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很久。
今天早上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桃子，但她什麼都沒說，蘇曉也什麼都沒問。
蘇曉推開銀行的門。
大廳裡已經有人在排隊了，七八個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手裡拿著存折，等著辦業務。
空調開得很足，冷氣呼呼地吹。
蘇曉掃了一眼，走到櫃台前，從文件袋裡把所有材料掏出來，整整齊齊地遞進去。
櫃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短發，戴著眼鏡，表情像銀行的地磚一樣平整。
她拿起材料翻了翻，目光落在死亡證明上，頓了一下，又抬起頭看了蘇曉一眼。
“存款人去世了？”
“對。”蘇曉說，“我爸媽，我來把他們卡裡的錢取出來。”
櫃員麵無表情地把材料推回來。
“你怎麼證明你爸媽是你爸媽？取不了。先去公證處辦繼承權證明，辦完了再來。”
蘇曉皺了一下眉：“公證處？”
“對。”
櫃員已經開始翻下一張單子了，語氣機械得像在念說明書，“公證費兩百塊，辦完證明之後才能取存款。這是規定。”
蘇晚檸站在蘇曉身後，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點急：“可這是我爸媽的錢，為什麼不能取？”
櫃員頭都沒抬：“規定。”
“什麼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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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檸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我爸媽存進去的錢，他們不在了，我們當兒女的取不出來？憑什麼？”
“小姑娘，我跟你說過了，去公證處辦證明。”
櫃員終於抬起眼皮，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沒有證明，取不了。下一個！”
“晚檸。”
蘇曉攔住想要發作的蘇晚檸，把她往後拉了半步。
“交給我。”他低聲說。
蘇晚檸看著他，嘴唇抿了又抿，紅著眼眶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蘇曉把所有材料收好，放進文件袋裡，拉好拉鏈。
他沒有再跟櫃員多說一句話，他知道多說是沒有用的。
古往今來，像這種事情隻有一個解決方法。
那就是鬨，鬨得越大越好！
他轉過身，走到銀行大廳中間。
然後他蹲了下來。
大廳裡的七八個人都看著他。
蘇曉把文件袋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從裡麵抽出父母的死亡證明。
那張紙薄薄的，上麵印著父母的名字、身份證號、死亡時間和原因，每一個字都冷冰冰的，像醫院的牆壁一樣白。
他把死亡證明鋪在地上。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擰開筆帽，又拿出一張乾淨的紙，一筆一劃地寫了一行字。
寫完，他把那張紙舉起來，站起來，轉過身，麵朝排隊的人。
“各位叔叔阿姨，幫我評評理。”
排隊的人紛紛轉過頭來，有的大爺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有的阿姨側著耳朵聽。
“我爸媽走了。”
蘇曉的聲音很平，沒有哭腔，沒有顫抖，但是卻很有感染力。
“我來取他們的存款交學費，銀行說必須去公證，公證要兩百塊。我爸媽就存了三千多塊，他們要交兩百才讓我取自己的錢。”
他停頓了一下。
“這合理嗎？我們家裡現在沒錢了，如果餓死了怎麼辦？算誰的！？銀行負責嗎！”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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