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張向陽登門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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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盯著信紙右下角那串鋼印編號，遲遲理不出頭緒。
那格式不屬於最高檢或漢東省檢的內部流轉係統。
同一時間，京州夜色裡，一輛掛京牌的黑色奧迪駛入江南區某高檔公寓地下車庫。
張向陽靠在後座，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天最高檢內部亂成一鍋粥，黨組會開了好幾輪。
會上分歧很大，有人認為必須嚴懲侯亮平以正視聽，也有人覺得他畢竟是反貪骨乾，背後還站著鐘家，因為地方資本施壓就直接雙開，最高檢麵子掛不住。
爭來爭去，各方妥協，拿出一個折中方案。
善後的苦差事落到張向陽頭上。
他清楚這個方案很難讓對方滿意，一路上心裡沒底。
車停穩。
周圍帶著兩名安保走上前，沒講任何客套話，直接要求核驗三人的工作證件。
張向陽推開車門下來，遞過證件。
周圍仔細核對，連身後兩名工作人員提的公文包都要求打開查看，確認沒有夾帶錄音錄像設備，也沒有多餘隨從，才側身按下直達頂層的電梯。
擺明了青衡資本沒有解除警戒。
電梯上行。
張向陽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堂堂最高檢反貪局副局長，深夜跑到地方上給一個商人賠罪，過去幾十年沒有過這種先例。
電梯門開。
顧硯舟把見麵地點定在自己家裡，沒選青衡資本那間會議室。
客廳裡，顧硯舟和林知夏並排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紫砂茶具，大紅袍的茶湯已經倒好，旁邊堆著幾份江南區老舊小區改造的預算文件。
普通居家辦公的場景，對比侯亮平通稿裡寫的“奢靡無度”，諷刺得很。
張向陽走進來，沒等周圍引座，主動上前兩步，姿態放得很低。
“顧總，林區長，深夜打擾了。”
“這次代表組織過來，主要是就前兩天江南區廣場的事，向兩位正式道歉。”
他在對麵單人沙發坐下，兩名工作人員站在身後。
顧硯舟做了個請用茶的手勢。
張向陽沒碰茶杯，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蓋了紅印的情況說明，雙手推到茶幾中間。
“侯亮平在執行公務期間，存在嚴重的程序瑕疵和違規操作。”
“這種個人行為，給林區長的名譽、江南區政府的形象、以及青衡資本的商業聲譽，都造成了不良影響。”
“組織上絕對不護短，已經啟動了全麵的內部核查。”
林知夏看著那份情況說明，沒有借題發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張局長，核查違規操作是你們內部的紀律問題。”
“我隻關心一件事，最高檢後續的官方通報裡，會不會明確對外澄清，我名下那套價值三億的燕京四合院，不存在任何權錢交易和資產來源不明的問題？”
問得很直接，沒有迂回。
張向陽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試圖把話圓過去。
“林區長，情況是這樣的。”
“後續我們肯定會以適當的形式，對外做個補充說明。”
“涉及具體的案情細節和個人隱私，我們在措辭上還需要慎重考量，儘量做到客觀嚴謹。”
顧硯舟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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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明白，最高檢想把影響壓到最低，不想把話說滿，還在給自己留餘地。
他們願意承認程序違規，卻不願直接給林知夏背書，怕以後再查出問題打自己的臉。
林知夏把手裡的預算文件往前推了推。
“張局長，因為侯處長的違規操作，江南區一百二十億的先導區項目被迫暫停，區裡的民生工程推進受阻，幾百號基層乾部這幾天頂著輿論壓力在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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