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個失去權力的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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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走到玄關，手搭在防盜門把手上。
“張局長，留步。”
顧硯舟坐在沙發上，茶杯在茶幾上磕了一下。
張向陽停住，轉過身，腰板繃直。
“顧總還有什麼指教？”
“侯亮平一個在京城辦公的反貪處長，對漢東省江南區的人事變動了如指掌。”
顧硯舟沒起身，隔著客廳看著對方。
“江南區區長上任第一天，一份實名舉報信就分毫不差地落到他手裡，這份材料長了腿，自己跨越一千多公裡跑進反貪局的？”
張向陽攥緊公文包的手指發白。
“顧總，關於舉報材料的來源，紀檢組正在進行全麵溯源調查，目前能夠確鑿定性的，是侯亮平同誌違規向外部媒體投遞未經核實的辦案材料，組織上絕不姑息。”
顧硯舟把茶杯推到一邊。
“漢東省政法委，京州中院，這條利益鏈條，最高檢是不想查，還是不敢查？”
張向陽額頭又見了汗。
他清楚那份舉報信的流轉路徑，黨組會上也討論過，但沒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硬碰漢東的本土政法勢力。
“案件溯源涉及麵較廣，牽扯地方多個部門的協調，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便對外透露具體調查方向。”
張向陽搬出官方套話，想結束這場談話。
“請顧總和林區長相信組織的辦案原則，夜深了，兩位早點休息。”
防盜門開了又關，樓道裡的腳步聲消失在電梯口。
周圍過去反鎖門，關掉玄關燈。
陳牧野拿起茶幾上那份蓋紅印的情況說明，掃了一眼，扔進碎紙機。
紙張被絞碎。
“張向陽在劃安全線。”
陳牧野調出平板上的幾份內部簡報。
“最高檢內部達成了默契，把火控製在侯亮平個人的紀律作風問題上，他們知道背後有人遞刀子，但不打算順藤摸瓜去動漢東本土勢力，想把案子局限在程序違規的框架裡。”
顧硯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遠處先導區工地的探照燈零星亮著，因為複核令暫停，施工現場冷清得很。
樓下那輛京牌黑色奧迪駛出車庫，彙入車流。
“一個處長違規濫用職權，帶人圍堵現任區長，捏造事實煽動輿論，鬨出這麼大動靜，最後隻換來一個停職檢查。”
顧硯舟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追著那輛車。
“鐘小艾家族在京城的人脈網絡，確實夠寬，能讓最高檢頂著這麼大的壓力，硬保住侯亮平的公職，這份能量不小。”
陳牧野走到他身後。
“顧總，先導區項目涉及軍工級芯片供應鏈，我們手裡還有底牌沒打，要不要直接把完整取證材料通過軍方保密渠道遞上去？”
平板屏幕上調出一份備用方案。
“隻要軍委裝備發展係統出麵施壓，以乾擾國防級供應鏈建設的理由介入，最高檢頂不住，到時候侯亮平會被雙開，甚至直接移交司法程序。”
顧硯舟搖頭。
“底牌不是這麼打的。”
轉身走回沙發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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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侯亮平一棍子打死，雙開送進去，鐘家會覺得顏麵掃地，必然動用所有資源反撲。”
他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到時候他們會把侯亮平包裝成查辦貪腐、被資本聯合絞殺的烈士，在體製內，一個因為得罪資本而被雙開的檢察官，很容易博得不明真相之人的同情。”
陳牧野合上平板。
“一旦他成了殉道者，會有更多想撈政治資本的人前赴後繼來查青衡，查林區長。”
顧硯舟端起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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