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侯亮平的不甘，這筆賬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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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窗外車流聲嘈雜起來。
侯亮平坐在單身宿舍書桌前，一夜沒合眼。
那份蓋紅印的處分決定被他攥得全是褶皺，紙邊都裂開了。
黨內嚴重警告。
免去現有一切職務。
調離反貪一線。
三行字，把他過去引以為傲的東西剝了個乾淨。
末尾那句保留檢察官身份和黨籍，擱在體製內算是留了口氣，可這口氣咽下去比什麼都難受。
辦案權沒了，去政策研究室寫理論文章，天天對著發黃的卷宗坐冷板凳。
上午八點五十分。
最高檢反貪局辦公區。
侯亮平推開小會議室的門。
往常他坐張向陽右手邊第一把椅子，那是業務骨乾的專座。
今天那個位置被二處處長占了。
他隻能走到長桌最末端，拉開空椅子坐下。
九點整。
張向陽坐在主位，麵前攤著紅頭文件，手邊放著保溫杯。
“經最高檢黨組會研究決定，侯亮平同誌在江南區辦案期間，嚴重違反工作紀律，造成惡劣社會影響。”
“現免去其反貪局一處處長職務，取消漢東專案組辦案資格，調離反貪一線。”
念得乾脆利落，沒替侯亮平找半句開脫。
長桌兩側坐著一處十幾個辦案骨乾，平時一口一個侯處叫得親熱的這幫人，全低著頭盯筆記本。
手裡的筆在紙上無意識畫圈，沒一個抬頭打招呼的。
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一個被軍方公函點過名的違紀乾部扯上關係。
張向陽合上文件夾，端杯喝水，目光越過長桌看向窗外。
“侯亮平同誌，組織上保留你的公職，是綜合考量了各方麵因素。”
“希望你在政策研究室深刻反思，好好研究法律法規，尤其是辦案程序這一塊。”
“以後不要再犯這種脫離實際、主觀臆斷的錯誤。”
侯亮平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指節發白。
“張局，各位同事。”
“江南區的事，我承認程序上有瑕疵，但我也是被人利用了。”
“那份舉報材料是漢東省政法委和京州中院遞過來的。”
“祁同偉和陳清泉在這個時間點把材料塞給我，擺明了借刀殺人，拿我當槍使。”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不能讓我一個人背黑鍋。”
“侯亮平同誌。”
旁聽席上紀檢組秘書開口打斷，態度公事公辦。
“舉報材料的源頭，紀檢組正在全麵溯源。”
“但這改變不了你違規動用強製措施、捏造事實煽動輿論的事實。”
“請你端正態度，服從組織決定，不要找借口推卸責任。”
剩下的話堵在嗓子眼裡，硬生生咽了回去。
散會，眾人魚貫而出。
侯亮平回到曾經屬於自己的一處處長辦公室收拾東西。
牆上那麵反貪先鋒錦旗，去年辦結部委大案時領導親自頒的，卷起來塞進紙箱最底層。
專案組合影的相框擦得乾淨，也丟了進去。
櫃子裡的舊卷宗，印著最高檢標誌的陶瓷水杯，一件件收進箱子。
門敞著，外麵辦公區人來人往。
幾個平時愛湊過來閒聊的年輕乾部端著杯子經過門口，腳步加快，頭偏向另一邊，連句客套都省了。
半小時後，他抱著紙箱走出辦公室。
走到走廊中段，壁掛電視正播早間財經新聞。
“本台最新消息，受此前江南區突發事件影響而暫停的京州高新科技先導區項目，今日迎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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