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恥辱的收藏，侯亮平的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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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檢漢東專案組臨時駐地。
侯亮平站在辦公室裡，把最後一份文件塞進紙箱。
牆上原本掛著漢東省檢送來的聯合辦案錦旗，早被摘走了，隻留下一塊長方形的白印。
門外走廊有人在低聲聊天。
“今天上麵就把人清退回京了，交接手續都辦完了。”
“能不走嗎？軍委公函都發了，鐘家又鬨那麼大動靜劃清界限，這就叫眾叛親離。”
“以後辦案眼睛放亮點，別碰那些神仙打架的項目，連累大家跟著挨批。”
聲音不大，剛好能傳進屋裡。
侯亮平扯過透明膠帶把紙箱封死，膠帶撕裂的動靜蓋過了外頭的閒話。
抱著紙箱走到交接處，推開檔案室的門。
負責交接的科員坐在電腦前敲鍵盤，頭都沒抬。
三份檔案袋推到桌麵上，連同門禁卡和內部通訊設備一並交了過去。
科員停下手裡的活兒，拿過檔案袋拆開封線，對著清單一頁頁翻。
十分鐘，房間裡隻有紙張翻動的動靜。
以前他來調卷宗，這名科員總是早早把材料備好，端茶倒水，態度熱絡，現在連杯水都沒有。
核對完畢，科員在回執單上蓋了章，撕下底單遞過來。
“侯同誌，清單無誤，手續齊了，您可以回京了。”
沒稱呼職務，沒多說一個字。
侯亮平接過回執。
“漢東這邊的案子，後續誰接手？”
科員把檔案袋鎖進鐵皮櫃，轉身坐回電腦前。
“這是專案組領導的安排，我隻負責接收材料，侯同誌，慢走。”
回執揣進口袋，轉身走向電梯。
走廊裡碰到幾個熟麵孔，對方不是低頭看手機，就是拐進旁邊的辦公室，避嫌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兩小時後，京州高鐵站。
候車大廳人多嘈雜。
侯亮平沒去貴賓候車室，他現在的級別和處境不適合講那種排場，找了個角落坐下。
腳邊立著一個掉漆的黑色拉杆箱，腿上擱著一個塞滿東西的舊公文包。
裡頭全是他連夜複印的江南區曆年財務報表和先導區項目的部分外圍卷宗。
這些東西帶回京城沒有任何法律效力，但他偏要帶。
頭頂的電視正播本地午間新聞。
“本台最新消息，青衡資本與京州市政府今日重新啟動高新科技先導區投資協調會，市委書記李達康出席會議並發表講話，強調將全力保障外資與本土企業的合法權益，堅決抵製任何形式的違規乾擾。”
畫麵切到會議現場，李達康滿麵紅光地和青衡資本的代表握手。
曾經因為複核令停滯的項目，現在成了漢東省最出風頭的政績工程。
李達康正在接受采訪。
“京州市委市政府，堅決擁護國家發改委的核心產業布局，對於任何試圖利用違規手段乾擾企業正常經營、破壞漢東營商環境的行為，我們將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番話明麵上警告地方腐敗分子，實際上是踩著侯亮平的臉在向青衡資本表忠心。
當初自己帶著專案組下來，這位市委書記可是親自在迎賓館設宴，酒桌上客客氣氣。
現在倒好，踩起人來比誰都狠。
低頭，視線落在腿上攤開的漢東日報，頭版加粗黑體字極其醒目。
【青衡資本創始人顧硯舟獲授漢東省產業發展特別貢獻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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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是顧硯舟側身聽取彙報的抓拍，照片裡沒有正臉，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從容。
文章大肆讚揚青衡資本在維護國家核心產業鏈中的支柱作用，以及對地方經濟的貢獻。
侯亮平捏著報紙邊緣，手指收緊，但他沒撕碎，也沒揉成一團。
沿著折痕疊好，放進公文包最裡層，和那些複印的卷宗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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