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停在工地上的鋼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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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莊園地下會客廳沒有窗。
牆上掛著一整幅漢東重點工程地圖，紅色圖釘從京州一路紮到呂州、林城，像一張鋪開的血管網。
趙瑞龍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高爾夫球杆，球杆頭輕輕點在京州高新科技先導區的位置。
“外來的財神爺，真把自己當土地爺了。”
高小琴坐在長桌另一側，麵前放著幾份法務簡報。
“陳清泉那邊已經被盯住了。”
她把其中一份推過去。
“青衡資本的證據鏈做得很乾淨，電子公證、抄送省紀委、最高檢紀檢組，每一步都留了痕。硬碰硬，很容易把行政乾預的痕跡留下來。”
趙瑞龍轉過身，球杆在地毯上點了一下。
“我說要硬碰了嗎？”
高小琴沒有接話。
趙瑞龍走到桌邊，拿起那份供應商名單。
“建材漲價，砂石緊張，水泥廠檢修，運輸公司運力不足。”
他把名單扔回桌麵。
“市場行為，誰能說什麼？”
高小琴抬頭看他。
“青衡資本背後有發改委，還有軍工級供應鏈。先導區一停，李達康會急。”
“急就對了。”
趙瑞龍笑了一聲。
“他急，才知道漢東這地兒誰說了算。”
高小琴沉默片刻，拿起手機。
“我讓法務把函件做得乾淨一點。”
“別太乾淨。”
趙瑞龍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
“讓他們看得出來是誰在說話，又抓不到把柄。”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先導區一號工地。
幾輛鋼筋運輸車停在門口，車廂空著。工人們戴著安全帽站在圍擋旁邊，有人蹲在地上抽煙，有人不停給材料員打電話。
林知夏趕到時，現場負責人已經滿頭汗。
“怎麼回事？”
負責人把一疊傳真件遞過來。
“林區長，今天一早，七家材料供應商同時發函。砂石、水泥、鋼材、預製件全部要重新談價。”
林知夏翻開第一份。
原材料價格上漲百分之三十。
原合同因市場波動及不可抗力需重新協商。
她繼續往後翻，措辭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一家漲？”
負責人搖頭，壓低聲音。
“整個鏈條一起漲。”
旁邊一個基層乾部擦著額頭。
“區長，工人都到場了，吊車也租好了。料進不來，今天就隻能停著。”
林知夏看向工地深處。
幾台塔吊靜止不動，吊臂懸在灰白色天空下，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拿起手機，撥給顧硯舟。
“先導區斷料了。”
青衡資本指揮中心裡，顧硯舟正在看合同變更函。
陳牧野把七份函件按供應商分類貼到大屏幕上。
“措辭高度一致，但發函主體不同。單看每一份，都能解釋成正常商業談判。”
周圍指著其中兩份。
“這兩家老板昨晚都在山水莊園。”
陳牧野看了他一眼。
“能證明他們吃了飯，不能證明他們串通漲價。”
顧硯舟沒有抬頭。
“先核合同條款。”
他把第一份函件遞給陳牧野。
“違約責任、價格調整機製、不可抗力定義，一條條對。”
陳牧野接過文件，立刻安排法務團隊分組。
“重點確認單方變更是否構成違約，供應商之間是否存在信息協同，運輸端有沒有統一結算。”
顧硯舟走到大屏幕前。
“把所有漲價供應商標紅。”
屏幕上，一家家企業名稱變成紅色。
建材、砂石、水泥、運輸，綠化配套，臨建租賃。
紅點迅速連成一片。
京州市委會議室。
李達康把停工報告摔在桌上。
“昨天剛簽約，今天就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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