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雨中的氰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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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收費站的冷雨瓢潑而下，砸在車頂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爆裂聲，像是有人在頭頂傾倒一整片碎石。
趙家大秘癱坐在嚴重變形的汽車後座上。
右側車門已經被防撞水泥墩擠壓得徹底凹陷，扭曲的鋼板像一張咧開的鐵嘴，死咬住他半邊身子。
他的額頭磕在車窗框架上，溫熱的鮮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把視線染成了一片慘紅。
他想抬手去擦，胳膊卻像是不屬於自己的，隻是無力地搭在膝蓋上微抽搐。
四周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沒有立刻破拆。
數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穿透雨幕，極其精準地將他釘在座椅上，像把一隻裝進標本盒的蟲子。
逃，是不可能再逃了，這輩子都不可能逃了。
就在特勤隊長從腰間抽出破窗錘的瞬間，轎車後座極其隱蔽的儲物格裡，響起了一陣微弱卻極其尖銳的蜂鳴聲。
那是一部隻能單線聯係、無法被任何民用基站捕捉的軍工級衛星電話。
大秘的瞳孔驟然收縮。
跟了趙立春二十年，他太清楚這個號碼意味著什麼。
它從不會在出事的時候響起來報平安。
他那隻滿是冷汗和玻璃碎渣的右手劇烈顫抖著，極其緩慢地伸進儲物格，指尖幾次滑過那個綠色的接聽鍵，才終於按了下去。
線路接通的瞬間，微弱的電流底噪中傳出一個蒼老、沙啞，卻透著絕對冰冷的男聲。
“你跟了我二十年。”趙立春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又像是在給一件舊物件做最後的盤點。
大秘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絕望地看著車外那些正在靠近的破拆工具，喉嚨裡發出類似於瀕死野獸般的咯聲。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求生的話，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拚不出來。
“老領導……我沒跑掉。路被封死了。”大秘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那點最後的體麵碎了一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兩秒鐘。
隻有雨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在車廂裡回蕩，一下一下，敲在他越來越快的心跳上。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這盤棋下到這一步意味著什麼。”趙立春極其平緩地繼續說道。
他根本沒有在意大秘的死活，隻是像下達最後一道行政指令般開口，語氣裡連一絲多餘的停頓都沒有。
“你的老婆孩子，信托基金，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隻要那條線不順著你的嘴燒到京城，他們下半輩子就是清白的高淨值移民。”
這是一句極其直白的催命符。
二十年的鞍前馬後，二十年的忠心耿，在家族存亡的利益麵前，到頭來隻換來了一次用死亡來完成物理切割的交易。
原來在那個老人眼裡，他從頭到尾都隻是一段可以隨時丟棄的尾巴。
大秘閉上了眼睛。
眼淚混雜著額頭的血水滑落，鹹澀裡摻著鐵鏽味。
他很清楚，如果他開口把趙家攀咬出來，以趙立春的手段，那些信托基金會在一夜之間變成追命的索。
他連老婆孩子最後的生路都會被徹底掐斷。
橫豎都是死，那就死得讓他們活下去。
車窗外，“砰”的一聲悶響。特勤隊長用帶金屬錐刺的破窗錘狠砸在車窗玻璃的四個角。
整塊鋼化玻璃布滿了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隊長極其暴力地用肘部撞開了一道缺口。
碎玻璃如冰雹般砸進車廂。
兩隻粗壯的手臂穿過缺口，死揪住了大秘那件衝鋒衣的領口，向外猛拽。
大秘沒有任何反抗。
他甚至對著車外的特勤露出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微笑，那笑容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他突然抬起右手，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一把拽下別在衝鋒衣內側拉鏈上的那枚純銀領帶夾。
領帶夾後側的微型機關被觸發，露出一顆膠囊大小的半透明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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