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了。
“嗚啊啊啊啊——”
毫無形象。
哭得鼻涕眼淚糊成一團，聲音又尖又破，像一隻被踩了尾巴還被搶了小魚乾、又淋了雨、還被隔壁貓嘲笑的流浪小貓。
沈霄的心被她哭得稀碎。
碎成渣。
還被她的眼淚泡了一遍。
他伸手攬住她，把她往懷裡帶。
葉翎溦不肯。
她雙手抵著他胸口使勁推，一邊推一邊哭，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罵。
“沈霄你混蛋——你王八蛋——你大騙子——”
沈霄沒躲。
任她推。任她打。
“對不起。”
“你對不起有什麼用！！”
葉翎溦一拳捶在他胸口，眼淚模糊了視線。
然後她猛地抬頭。
紅著眼睛、掛著淚、冒著鼻涕泡泡、頭發亂成鳥窩。
“告訴你沈霄！一開始，我他媽根本沒看上你！”
沈霄：“……”
“就是看你這張小白臉長得還過得去！身材還湊合！想拿你當個鴨子爽爽而已！”
沈霄：“……？”
這刀插得忒狠。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啊！！”
葉翎溦吼完這一句，胸膛劇烈起伏，鼻涕泡泡破了一個又吹出一個新的。
沈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笑，但不敢。
因為葉翎溦現在的狀態是，一邊流淚一邊喘氣，兩隻紅紅的眼睛瞪著他，下巴微微揚起，表情凶巴巴的。
活脫脫一隻炸了毛的小奶貓。
以為自己是老虎。
沈霄嘴角控製不住地彎了一下。
葉翎溦立刻捕捉到了。
“你笑什麼！！”
“沒笑。”沈霄咬著後槽牙，拚命把嘴角壓回去。
可他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桃花眼裡笑意翻湧，怎麼按都按不住，像壺蓋下沸騰的水。
葉翎溦更怒了。
她一巴掌呼上去。
“啪——”
結結實實扇在沈霄左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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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脆響亮。
沈霄腦袋被打偏了三十度。
左臉立刻浮起一道紅印。
火辣辣的疼。
但他沒放手。
葉翎溦打完一巴掌，愣了一秒，大概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真扇上了，然後更加委屈地哭出了聲，抬起拳頭又往他胸口捶。
“你騙我——”捶。
“你混蛋——”捶。
沈霄被打得悶哼了一聲，下巴始終抵在她頭頂，雙臂緊緊箍著她，像抱著這世界上最珍貴也最暴力的一件寶貝。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鼻涕蹭了他一襯衫。
淚水洇濕了他胸口一大片。
但沈霄一聲沒吭。
他臉上火辣辣得疼。胸口被捶得悶疼。襯衫上全是鼻涕眼淚的混合物。
明天他這張臉大概會變成豬頭吧。
葉翎溦捶夠了，打夠了，罵夠了。
最後的最後，她整個人力氣耗儘，靠在他胸口，抽抽噎噎地喘氣。
沈霄低頭看著她，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最後一滴淚。
動作很輕。
輕得像在碰什麼一碰就碎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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