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環瞧了一眼,不知怎的開始發火,“給他扔廊下!占那麼大塊地方,我們還做不做生意了?”
蘇逍被彩環這火拱得莫名其妙,暗道這丫頭最近怎麼了,跟吃炸藥一樣,“你……東家最近克扣你工錢了?”
彩環癟癟嘴,把算盤打得啪啪作響,“我上了年紀,嫁不出去,這會兒正嫉妒小姐呢。”
趙金鳳和蘇逍兩個人全都看向彩環。
趙金鳳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孩子大了,最近是有點恨嫁,瞧嘴巴還有兩個燎泡呢。
大約是青春期,叛逆了——
蘇逍卻噗嗤一聲笑了,“難不成你看上李康健了?”
彩環哼然一笑,一甩算盤,“誰看得上那個娘兒們唧唧的——”
又想到上次李康健說不能拿娘兒們唧唧的話當做罵人,彩環收了嘴,換做高冷又邪魅一笑。
趙金鳳和蘇逍就更不敢招惹彩環公主了。
見彩環低頭打算盤出氣,算盤珠子像是鞭子一樣發出清脆的聲音,趙金鳳心疼那把算盤,好幾次想提醒彩環輕一些,但又不敢說,隻好如鵪鶉夾著翅膀一般退下。
趙金鳳和蘇逍兩個人單獨處置那批聘禮,趙金鳳盯著看了一會兒,也沒興趣打開,“就擺廊下吧。明天給他退回去。”
蘇逍“哦”了一聲,彎腰去搬箱子,搬了兩下沒搬動,想著裡麵怎麼這麼沉,不會是石頭吧?
但想著李康健應該沒那麼缺德,索性也沒管,隻叫來了兩個夥計幫著把箱籠放在廊下。
天剛亮,趙記綢緞莊的門板才卸下一半。
昨日那頂青簾小轎就又停在了門口,趙金鳳經過的時候還不免納悶,她隱約記得昨日門口似乎也有這麼一輛不起眼但是又莫名其妙貴氣的車馬停在門口好一會兒沒進去,正嘀咕著呢,趙金鳳一入門就瞧見了鄭氏。
很顯然,鄭氏是在等她。
蘇逍也跟她打眼色,讓她看裡屋的廊下,趙金鳳臉色微變,怎麼回事,大清早的看見廊下堆滿了箱籠。
這陣仗可不是昨日李康健能比的,入目所及,全是箱籠,少說有幾十抬,後院幾乎無處下腳,趙金鳳的視線驚異的從鄭氏臉上略過。
趙金鳳總覺得,今日,好像很不妙。
豈料鄭氏開口第一句話就如同驚雷乍響。
“掌櫃的。”鄭氏已經沒有耐心再等,見著趙金鳳就笑著殷切迎了上去,趙金鳳瑟瑟發抖的坐下,正欲問起鄭氏此行目的,豈料鄭氏開門見山就是求親,“趙掌櫃,我是替我兒子來求親的。”
趙金鳳手裡的茶壺一晃,差點潑出來,她左看右看,最後視線定格在彩環上。
蘇逍做過劉能的妾室,北境人家都知道。
她又是個男的,那麼求親之人……隻剩彩環!
天殺的,是哪個豬要拱她家的白菜?!
趙金鳳黑著臉,正襟危坐,端起家長的架子準備好好為難對方一番,豈料鄭氏張口就要娶她趙金鳳。
“趙掌櫃,實不相瞞,因為上次救命之恩,所以我派人查了你的身份。李小娘子……”鄭氏親親熱熱的抓著趙金鳳的手來回撫摸,趙金鳳渾身起雞皮疙瘩,“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你能文能武,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不說,就連領兵作戰也難不倒你。隻可惜上天讓我做了女兒身,否則我定也要來娶你做妻。”鄭氏這話自然是客套,但瞧著對方發白的臉色,鄭氏隻怕嚇著了煮熟的鴨子,刻意語音放得輕柔。
“我想著正好你和我兒子年紀相仿,又誌趣相投。我那兒子至今沒有娶親,為了他的婚事,我從京都急到了邊城,險些急白了頭,這不,正好那日進城來遇見了你,這可不是上天的緣分?”
劉大將軍的夫人,替兒子來求娶?
趙金鳳腦子轉了又轉,劉大將軍的兒子……是誰來著?
她飛快地在腦子裡翻了一遍邊城的官麵人物,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出個名堂來。
她就記得劉大將軍有一子一女,兒子在軍中曆練,頗有軍功。至於本人,趙金鳳自然沒見過。
“夫人的兒子……”她剛起了個話頭,就被鄭氏截斷了。
鄭氏哪兒敢讓趙金鳳細細打聽自己的兒子,她就指望著這門婚事越糊塗越好,最好先生米煮成熟飯,先稀裡糊塗成親最好。
因而鄭氏假裝沒聽見,轉頭吩咐下人:“那隻紫檀匣子,抬到裡間去,可千萬別磕著。那東西,可金貴著呢——”
啥玩意兒金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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