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太亂。”
“但我記得你。”
“也記得周叔。”
“記得沈阿姨。”
她停了一下。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還記得那個哭聲很輕的孩子。”
蘇晚聽到這裡，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桌上的木盒。
何安寧打開盒子。
裡麵放著半顆撥浪鼓小珠子。
“昨天放在周叔攤上的撥浪鼓，不是我放的。”
何安寧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三人安靜下來。
顧清顏眼神微微一凝。
“不是你？”
“不是。”
何安寧搖頭。
“我隻有這半顆珠子。”
“完整撥浪鼓早就不在我這裡。”
溫嵐臉色變了。
“那撥浪鼓是誰放的？”
何安寧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抬頭看著三人。
“那個撥浪鼓。”
“當年確實沒有被燒掉。”
辦公室裡變得很靜。
——
顧清顏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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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留下的？”
何安寧點頭。
“我父親從灰裡撿回來的。”
“他說。”
“這個孩子能活下來。”
“不是命大。”
“是有人不肯放棄。”
“所以有些東西，不能燒。”
蘇晚眼眶一下紅了。
她想起林川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
想起他被人從海底數據倉拖出來時滿身是血的樣子。
也想起他昨天看著銀鐲子和信時，難得安靜下來的樣子。
原來他的命。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被人一點點托住的。
——
顧清顏問：
“那完整的撥浪鼓後來去了哪裡？”
何安寧看著木盒裡的半顆珠子。
“我父親帶走了。”
“診所失火那天？”
“嗯。”
何安寧點頭。
“那天晚上，他讓我躲進後院的水缸裡。”
“他說不管聽見什麼，都不要出來。”
“後來診所燒起來。”
“我在水缸裡躲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
“有人把我抱了出來。”
溫嵐立刻問：
“誰？”
何安寧抬頭。
眼神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
“他戴著帽子。”
“臉上有傷。”
“聲音很低。”
“他說，我父親還活著。”
“讓我不要找他。”
顧清顏和溫嵐對視一眼。
蘇晚輕聲問：
“是渡鴉嗎？”
何安寧看了她一眼。
“也許。”
“那時候我不知道渡鴉是誰。”
“後來才知道。”
“帶走我的那個人，在我新身份資料裡留下了一個符號。”
她拿起桌上的筆。
在紙上畫了一個很小的黑鳥。
和舊照片背麵的符號幾乎一模一樣。
——
顧清顏沉聲道：
“所以你的新身份，是渡鴉安排的。”
何安寧點頭。
“應該是。”
“那你父親呢？”
何安寧沉默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牆上時鐘走動的聲音。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
“我不知道他在哪。”
“但我知道。”
“他沒有死在那場火裡。”
溫嵐往前一步。
“你怎麼確定？”
何安寧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
信封很舊。
上麵沒有郵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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