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死人背不動活人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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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明上樓時，手一直攥著。
他不是第一次來老街。
可這一次，腳步比白天更沉。
白天他是帶著律師來的。
帶著火氣。
帶著替父親討說法的衝動。
現在，他一個人來。
沒有律師。
沒有拍攝。
隻有一張被裁掉的舊照片，和滿肚子翻不清的舊賬。
林川坐在客廳裡等他。
桌上放著平板。
顧清顏已經讓人把膠片修複圖傳了過來。
唐婉秋坐在另一側。
周叔靠在門口。
沈芸沒有出來。
她今晚情緒起伏太大，林建國陪她在屋裡休息。
蘇晚把一杯溫水放到秦景明麵前。
“先喝點水。”
秦景明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馬上喝。
過了一會兒，他聲音發啞。
“我想直接看。”
林川點頭。
“可以。”
他把平板推過去。
“這是完整膠片修複後的序列。”
“每一幀都有時間戳。”
“你自己看。”
秦景明接過平板。
第一張。
年輕周淮站在黑車旁。
這就是網上被放出去的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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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
畫麵向右完整展開。
秦伯安站在車尾。
手裡拿著文件袋。
秦景明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盯著父親年輕時的側臉。
呼吸一點點重起來。
第三張。
秦戰從車裡下來。
周淮站在他麵前。
秦伯安在後方打開文件袋。
第四張。
秦伯安低頭撥電話。
第五張。
秦戰和周淮說話。
秦伯安看向另一條巷口。
第六張。
秦伯安先離開。
七分鐘後，周淮才走。
時間戳清清楚楚。
秦景明看完，臉色白得厲害。
他把平板放下。
聲音很輕。
“網上那張。”
“裁掉的是我父親。”
林川道：
“嗯。”
秦景明抬頭。
“誰裁的？”
林川看著他。
“你心裡已經有答案。”
秦景明嘴唇動了動。
卻沒有說出來。
有些答案，不說出口的時候，還能騙自己。
一旦說出口。
就徹底回不了頭。
——
唐婉秋把那頁黑本子的複印件遞給他。
上麵是秦戰留下的字。
【周淮可用，不可疑。】
【若我死，有人可能拿修車廠照片栽他。】
【完整膠片在唐。】
【問秦伯安。】
秦景明看到最後四個字時，指節慢慢發白。
問秦伯安。
可是秦伯安已經死了。
死人不能回答。
活人卻一直在讓他回答。
白天，秦家讓他替父親喊冤。
晚上，網上有人裁掉父親的身影，想讓周淮背鍋。
現在，完整膠片又把父親推回桌麵。
他忽然覺得，父親這些年不像死了。
像一直被人從墳裡拖出來。
需要的時候，讓他當執行人。
不需要的時候，裁掉他。
被逼急了，又讓兒子出來替他擋。
秦景明低著頭，聲音發顫。
“我爸到底做了什麼？”
沒人立刻回答。
因為這不是一句能輕易說清的話。
唐婉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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