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車上坐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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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的胳膊撞在他大腿上的那一瞬，整個人跟被蠍子蜇了似的，猛地往旁邊一縮。
縮了沒半尺，車輪子又碾過一個坑，她的身子往回一顛，胳膊肘又撞上去了。
這回撞得更實。
她能感覺到那條腿底下的肉硬邦邦的，隔著一層粗布褲子，那股子熱氣往她胳膊上躥，躥得她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春花趕緊把胳膊縮回來，兩隻手死死扒著車幫子，十根手指頭扣進了木頭縫裡，指節泛白。
她不敢吭聲。
吳浩也沒吭聲。
他坐在車轅子上，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前頭的路，嘴裡那根旱煙換了個方向叼著，煙頭上的紅光一明一滅的。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可春花知道不是。
因為她餘光瞟見他嘴角那道彎，往上翹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又壓回去了。
她的臉燒得能煎雞蛋。
土路越往前越爛。
前頭一段路被前幾天那場暴雨衝出了好些道溝，溝裡頭的泥乾了以後裂成一塊一塊的硬坎子，車輪子碾上去，整個車身都在晃。
春花咬著牙撐住，兩條胳膊繃得跟鐵棍似的，可她那點力氣在這輛騾子車跟前跟鬨著玩似的。
又一個坑。
這個坑比前頭幾個都深，車輪子整個陷進去了半截，騾子使勁一拽，車身猛地往上彈，春花的屁股直接離了車板，整個人騰空了那麼一瞬。
她的手從車幫子上脫開了。
失重的感覺從肚子裡頭往上躥，躥到嗓子眼裡，她嘴裡頭蹦出半聲驚呼，人撲通一下就倒下去了。
不是往後倒的，是往前。
她的後背撞在了一堵牆上。
熱的，硬的，會喘氣的牆。
吳浩的胸膛。
他那條沒攥韁繩的胳膊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在她身子往前栽的那一瞬就抄過來了，一把箍在她腰眼上，五根手指頭扣在她肋骨底下那截軟肉上。
春花的後腦勺磕在他鎖骨上，磕得她眼前冒了一下金星。
她的整個後背貼在他胸口上，貼得嚴絲合縫，他胸膛起伏的弧度從她肩胛骨上一下一下地碾過去。
“坐穩了不就完了。”
他的嗓子從她頭頂上壓下來，悶沉沉的，帶著一股子旱煙味兒，每個字都噴在她發頂上，噴得她頭皮一陣發麻。
春花的腦子嗡了一下，緊跟著就清醒了。
“你鬆手！”
她兩隻手撐在他膝蓋上想把自己推起來，手心剛擱上去，就觸到了那層粗布底下硬邦邦的膝蓋骨。
燙得她趕緊把手縮回來。
“你先坐穩了我再鬆。”
吳浩的嗓門不高，可那條胳膊箍在她腰上紋絲不動，像是長在上頭了。
春花掙了一下，沒掙動。
又掙了一下，他的胳膊反而緊了半分。
“你放不放？”她的聲音尖了，帶著哭腔。
“不放。”
兩個字，乾脆利落，跟砍柴似的。
春花急了，兩隻手去掰他箍在腰上的那隻胳膊，掰了兩下，跟掰鐵棍似的，一點沒動。
她的手指頭搭在他小臂那塊硬肉上的時候，能感覺到底下的筋一根一根地繃著，滾燙的皮膚上覆著一層薄汗，滑得她手指頭打了個滑。
車又顛了一下。
這回是個小坑，沒多大勁兒，可春花整個人被他箍著，無處借力，隻能往他懷裡陷得更深了一截。
她的後腦勺從他鎖骨上滑到了他肩窩裡，頭發散了幾縷，黏在他脖頸側麵那塊被日頭曬成古銅色的皮膚上。
吳浩低頭看了她一眼。
春花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從她頭頂往下掃，掃過她額前那縷貼在臉上的碎發，掃過她通紅的耳根子，掃過她脖子上那條灰藍圍巾往下露出來的一小截鎖骨。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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