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破廟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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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的嘴唇離開他下巴上那道疤的時候，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從頭頂麻到了腳底板。
她的腦子空了那麼一瞬，緊跟著就炸了。
她親他了。
她王春花，一個守寡三年的女人，在大白天的騾子車上，主動湊上去親了一個男人。
春花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燒到顴骨，燒到額頭，燒到發根，整張臉燙得能把雞蛋煎熟。
她猛地往後一縮，屁股在車板上蹭出一聲悶響，兩隻手撐在身後的車板上，十根手指頭扣進了木頭縫裡，指節泛白。
吳浩整個人僵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他的兩隻胳膊還保持著剛才摟她的姿勢，懸在半空裡，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的眼睛盯著她，盯得一眨不眨。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頭，有什麼東西在變。
從剛才那種笨拙的心疼，一點一點地變了，變得深了，變得沉了，變得燙了，燙得春花不敢跟他對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滾得又慢又重，像是在咽什麼東西。
春花的心臟在胸腔裡頭撞得她肋骨縫都在疼。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碎得不成樣子，連她自己都不信。
吳浩沒說話。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嘴角那道線往上彎了彎，彎出一個讓春花頭皮發麻的弧度。
春花的手在車板上往後挪了半寸，想離他遠一點。
就在這時候，天暗了。
暗得突然，暗得沒有一點征兆，像是有人拿一塊黑布把整個天空兜頭蓋了下來。
剛才還毒辣辣的日頭，一眨眼就被烏雲吞了個乾淨。
風從田野那邊刮過來，刮得路邊的莊稼葉子嘩嘩地響，刮得春花額前的碎發糊了她一臉。
緊跟著就是一聲悶雷，從雲層裡頭滾過來，滾得地皮都在顫。
騾子打了個響鼻，前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腦袋往旁邊一甩，韁繩繃得嘎嘎響。
“壞了。”吳浩的臉色變了，一把從車板上翻到了車轅子上，攥住韁繩往回拽。
第一滴雨砸下來了。
砸在春花胳膊上，涼得她打了個激靈。
緊跟著就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暴雨，跟有人拿盆往下潑似的，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春花的衣裳一瞬間就濕透了，薄汗衫貼在身上，從肩頭到胸口到腰，每一寸都裹得嚴絲合縫。
肚兜的輪廓從底下透出來，兩根細帶子勒在肩頭上，被雨水衝得往一邊滑了半寸。
她趕緊兩隻手抱在胸前，蜷著身子縮在車板上。
“抱緊了！”吳浩的嗓門從雨幕裡頭劈過來，一隻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往後一撈，胳膊箍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往前帶了一截。
騾子受了驚，撒開蹄子往前跑，車輪子碾在泥路上濺起老高的泥水，顛得春花五臟六腑都在翻。
她的臉埋在他後背上，雨水從他肩膀上淌下來，順著他脊梁溝往下流，流到她臉上，涼得她直哆嗦。
“前頭有個破廟！”吳浩的嗓門蓋過了雨聲，嗓子都喊劈了。
騾子車歪歪扭扭地拐下了大路，碾過一段長滿野草的土坡，停在了一座破廟跟前。
廟不大，青磚灰瓦的，牆皮剝了大半，門板歪在一邊，隻剩一扇還掛在門框上。
吳浩跳下車，一把把春花從車板上抄下來，抄得她兩隻腳懸在半空裡蹬了兩下。
他把她往廟門裡頭一塞，轉身去拴騾子。
春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廟裡頭。
廟裡頭黑咕隆咚的，隻有門口那點灰蒙蒙的光透進來。
正對著門的是一尊佛像，蒙著厚厚一層灰，臉都看不清了，隻剩兩隻眼睛從灰裡頭露出來，半睜半閉地往下看。
佛像前頭是一張破供桌，桌麵上的紅漆剝得斑斑駁駁的，上頭擱著一個缺了口的香爐，裡頭插著幾根燒了一半的香頭子。
角落裡堆著一堆乾稻草，不知道是誰存在這兒的，黃澄澄的，散發著一股子乾燥的草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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