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不了了。
吳浩的兩隻手撐在她兩側的樹乾上，兩條胳膊像兩堵牆，把她整個人圈在了中間。
他的臉湊下來了，湊到了她臉跟前，近得她能看見他下巴上那道舊傷疤的紋路。
“你的事就是告訴我一個字。”
他的嗓子壓低了，低得從胸腔裡頭滾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讓人腿軟的沉。
“嫁，還是不嫁。”
春花的後背貼在樹乾上，粗糙的樹皮硌著她的肩胛骨，可她感覺不到。
她隻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噴在她臉上，噴得她整張臉都在發燙。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不嫁。
可那個字堵在嗓子眼裡頭，死活出不來。
出來的是眼淚。
從眼眶裡頭湧出來的，不是一滴兩滴，是嘩一下就湧出來了，從眼角往下淌，淌過顴骨，淌過臉頰，滴在她胸口那件藍布褂子上。
不是氣的。
她知道不是氣的。
是那些她壓了一整夜的東西全湧上來了，湧得她擋都擋不住。
他去了她娘家，拎了一車東西，蹲在她爹跟前說“我等了她八年”。
他把她弟弟的彩禮都包了。
他把她所有的後顧之憂都堵死了。
她還能說什麼？她還有什麼理由說不嫁？
春花的肩膀抖了一下，兩隻手捂住了臉，淚從指頭縫裡往外漏。
吳浩看著她那副樣子，撐在樹乾上的兩隻手鬆了，腮幫子上的肉動了一下，嘴角那道笑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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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裡頭出來的，悶沉沉的。
“又哭。”
他的手伸過來了，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別在門口哭，讓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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