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走不了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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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窗戶紙上透進來的時候，春花的意識是一點一點回籠的。
先是耳朵裡頭的聲音，灶房那邊傳來的動靜，鐵鍋碰著鍋鏟的叮當聲，還有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泡的響。
然後是身上的感覺。
酸。
從腳趾頭一路酸到大腿根，酸到腰眼子，酸到肩胛骨，渾身上下每一塊肉都像是被人拆開了又重新拚回去的，骨頭縫裡頭全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脹。
春花的眼皮子動了一下，睜開了一條縫。
入眼的是鬆木床柱子上那道刻得粗糙的花紋，還有攪成一團堆在床腳的被褥。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頭，枕頭上全是他身上那股子旱煙味混著汗味的氣息，濃的，烈的，鑽進她鼻腔裡頭，讓她整張臉又燙了一下。
昨晚的事一幕一幕地往腦子裡湧。
春花的手攥緊了身底下的床單，攥得指節泛白，把臉往枕頭裡頭埋了埋，恨不得把整個腦袋塞進去。
她翻了個身。
“嘶。”
這一聲從她牙縫裡擠出來的，尖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兩條腿之間那塊地方又酸又澀，像是被人拿砂紙磨過了似的，火辣辣地疼。
腰更別提了，軟得跟麵條似的，使了三回勁兒都沒能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
春花的臉燒得能著火。
三年沒碰過男人的身子，一夜之間被他折騰成了這副德行，她連路都走不了了。
窗外頭的天已經大亮了，日頭從窗戶紙上透進來，照得屋裡頭亮堂堂的。
春花猛地想起一件事，心口一緊。
她在吳浩家過了一整夜。
這要是被人看見了，被劉翠芬那個碎嘴婆娘知道了，明天全村人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春花咬著牙往床沿那邊挪，兩條胳膊撐著床板，使了吃奶的勁兒想坐起來。
腰眼子一陣發酸，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沉得她連膝蓋都彎不利索。
她的腳剛搭上床沿，腳趾頭碰到了冰涼的青磚地麵，整個人就往前栽了一截，兩隻手死死扒著床柱子才沒摔下去。
腳步聲從灶房那邊傳過來了，踩在青磚地麵上，又沉又穩。
春花趕緊把被子往身上拽，拽到鎖骨那兒才覺得安穩了些。
吳浩端著一隻粗瓷大碗從門口走進來了。
春花的眼珠子落在他身上，愣了一下。
他腰上係著一條圍裙。
花的。
藍底白碎花的圍裙，小得可憐，係在他那一身腱子肉上頭，勒得布料都繃緊了，兩根帶子在他後腰那兒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怎麼看怎麼滑稽。
他上身穿著昨天那件藏青色的新褂子，袖子擼到了胳膊肘上頭，露出小臂上那兩條鼓起來的青筋和一層薄薄的汗毛。
手裡端著的粗瓷碗裡頭是一碗麵，熱氣騰騰的，上頭臥著兩個荷包蛋，蛋黃還沒全熟，顫巍巍地冒著油光，蔥花撒了一層，綠油油的。
春花盯著那條圍裙看了兩息，嘴角不爭氣地往上翹了一下。
一米八的糙漢子，一拳能把人打飛的渾人，係著一條藍底白碎花的小圍裙給她端麵條，這畫麵又蠢又讓人心口發軟。
吳浩把碗擱在床邊那張小方凳上，直起腰來，低頭看她。
“醒了？”
“嗯。”春花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拿砂紙磨過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沙。
“別動，先把麵吃了。”
“我得回去。”春花往床沿那邊挪了一下，兩條腿剛一使勁，腰眼子就酸得她齜了一下牙，整個人又軟回了床上。
吳浩的眉頭動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翹出一個讓春花想抬手抽他的弧度。
“走不了了？”
春花的臉刷一下紅了，紅得從脖子根一路燒到發根，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被子裡頭去。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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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啥都沒說呢。”吳浩在床沿上坐下了，床板嘎吱響了一聲，他的屁股壓在她小腿旁邊那塊地方，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子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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