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了。
如今有個男人,不讓她下地,怕她累,怕她摔。
白天甩開膀子割玉米。
夜裡摟著她,把手焐在她肚子上,跟還沒成形的娃說瞎話。
這個等了她八年,把屋子收拾了八年的傻子,如今真成了她男人。
春花想到這兒,抬手抹了抹眼角,又忍不住笑出聲。
地裡的吳浩聽見動靜,回頭喊她。
“笑啥呢?”
“沒笑啥。”
春花把臉別到一邊。
“沒笑啥,臉咋紅了?”
吳浩咧著嘴問。
“太陽曬的!”
“太陽照你頭頂,沒照你臉。”
春花氣得抓起一根草棍往他那邊扔,可草棍飛出去沒兩尺,就掉在地上。
吳浩哈哈笑,彎腰又割他的玉米。
春花靠著槐樹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甜勁兒一陣接一陣往上冒。
她又把手覆到小腹上,慢慢摩挲。
她想著,往後娃落了地,是男娃還是女娃,吳浩這麼個糙人,會不會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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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裡忽然翻了一下。
酸水一下頂上嗓子眼。
春花臉色變了,趕緊撐著地爬起來,一隻手捂住嘴,跌跌撞撞跑到樹後頭。
“嘔……”
她彎下腰,一陣接一陣地乾嘔。
胃裡翻得厲害,吐出來的全是清水和酸汁,苦得舌根發麻,眼淚都給嘔出來了。
地裡那頭,鐮刀割稈子的響動一下停了。
吳浩扔下鐮刀,玉米茬子也顧不上,深一腳淺一腳蹚過來,鞋和褲腿全沾了泥。
“咋了?又吐了?”
他撲到春花跟前,一隻手扶住她腰,一隻手在她後背上拍,拍得沒個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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