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秋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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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紅雙喜，讓秋日頭曬得退了點顏色，可瞧著還是喜慶。
公社的人走後，日子沒給人喘口氣，村裡的玉米地一眨眼就黃了梢。
玉米稈子長得比人高，棒子墜在稈上，外頭乾葉子一碰就嘩啦響。
兩家的地湊到一塊兒，有十幾畝，全落在吳浩一個人身上。
天還沒亮透，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吳浩扛著鐮刀就下了地。
等日頭落到西邊榆樹林後頭，他才拖著步子回來，白襯衫搭在肩上，汗水順著脊梁往褲腰裡淌。
這天一早，春花剛把胸口那顆扣子扣上，就勒得她喘氣不順。
她低頭瞧了瞧肚子。
三個月了。
肚皮才鼓出一點，不細看還瞧不出，可身上別的地方早變了樣。
她伸手拎起鐮刀，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讓吳浩扣住了。
“你乾啥去？”
鐮刀被他奪過去，往門後一靠。
“下地割玉米啊。”
春花瞪他一眼，伸手又要去夠鐮刀。
“你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我在家乾坐著算咋回事？”
“坐著咋了？”
吳浩把她往屋裡推，掌心按在她肩上，勁兒收著，卻不許她往外走。
“坐著就是你的活。”
“我又沒缺胳膊少腿。”
春花擰著眉，嘴上不服。
“在趙家那幾年，哪一年秋收不是我一個人扛下來？”
“少拿趙家那狗窩跟我這兒比。”
吳浩把她堵在門框邊，低頭瞅著她。
“懷著娃還往玉米地裡鑽，葉子拉臉，稈子絆腳，磕一下碰一下，你讓我咋活？”
“你少嚇唬人。”
春花嘴硬，手卻摸了一下肚子。
“我走慢點不就成了？”
“成個屁。”
吳浩低頭堵住她的嘴，一隻手托著她後腦，一隻手扣在她腰窩，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他身上的汗味和旱煙味一股腦壓過來，春花手一軟，攥住他胸前的布料，腿上差點沒了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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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握鐮刀的那隻手，這會兒貼在她腰後，燙得她後背都跟著發麻。
過了好一會兒，吳浩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額頭，氣息粗粗地撲下來。
“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
“地裡的活，不用你乾，你隻管給我乾。”
春花臉一下燒到耳朵根，抬手推他胸口。
“滾你的，大清早就沒句正經話。”
吳浩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扛起鐮刀就出了院。
人一走，屋裡空落落的。
春花坐在炕沿上納鞋底，才納了兩針，針腳歪了，隻好拆了重來。
喂雞的時候，她眼睛又往村南那片地瞟。
忍到晌午，還是沒忍住。
日頭毒得很，院裡的土都曬燙了，春花燒了一鍋小米湯，蒸了兩個雜麵饃，又往瓦罐裡灌滿涼白開。
她挎著籃子，扶著腰，走一段歇一段，慢慢往地頭挪。
還沒到地邊，她就看見黃澄澄的玉米地裡，有個光膀子的身影在動。
吳浩弓著腰，左手攬住玉米稈，右手鐮刀貼根一勒，哢嚓一聲，稈子就倒在腳邊。
他甩開膀子，一棵接一棵往下割，身後倒下一大片稈子。
秋日頭照在他背上，黑紅的肩背繃著，胳膊上的筋一根一根鼓出來，汗水順著後背往下淌，淌進褲腰裡。
春花站在地頭，腳底跟紮了根一樣，半天沒挪。
這個男人肩寬，背厚，一掄鐮刀，肩頭那塊肉就跟著動，瞧得她臉上發熱。
守了三年冷炕的女人，如今看自家男人割玉米，心口也能跳得亂七八糟。
“浩哥。”
她喊了一聲。
吳浩直起腰，回頭瞧見她，黑紅的臉立馬咧開了。
鐮刀往地裡一插，他幾步蹚過玉米茬子走來。
“你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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