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深秋夜裡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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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追出院門時，吳浩已經走出二十來步。
他倒提著鐵斧，春花扯開嗓子喊他。
“吳浩，你給我站住！”
吳浩連頭都沒回。
“吳浩！”
他還是往前走。
春花急得顧不上別的，提著裙角追了幾步。
她懷著四個月的身子，才跑幾下，肚子就往下墜，氣也喘不上來。
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扶住土牆。
“吳浩……”
這聲喊出來，已經帶了哭音。
吳浩到底停了腳。
他回頭一看，春花扶著牆彎著腰，手護在小腹上，斧子被扔到一邊轉身就跑。
幾步躥到她跟前，一手摟腰，一手托胳膊，半蹲著仰臉看她。
“咋搞的？肚子疼不？”
“是不是閃著了？我背你去衛生院，你別動，千萬別動！”
春花喘了兩口氣，扶著他肩膀慢慢站直。
她看著吳浩那張嚇得發青的黑臉，嘴角往上扯了扯。
“倔驢，我不這樣喊你，你能回頭啊？”
吳浩半蹲在那兒，兩隻手扶著她，“你……”
“你啥你。”
春花拍開他的手，靠著牆站穩。
“背後嚼舌根的人多了，你提著斧子出去，是要一家一家砍過去？”
吳浩脖子一梗，嘴巴動了動。
“那老虔婆罵你是……”
“罵就罵了。”
春花截住他的話，眼角還濕著，話卻穩了些。
“她那張嘴，三年前就罵，三年後還罵，你真砍了她，我怎搞？”
吳浩胸口一起一伏，腮幫子鼓了好幾下。
“艸他媽，那老子也不能讓你白受這口氣。”
“我沒白受。”
春花伸手戳了戳他胸口。
“你給我聽好了，別人愛咋說咋說，咱倆把日子過起來，比啥都強。”
“去，把你那家夥事兒撿回來，跟我回家。”
吳浩站在土路上，胸口還鼓著，臉上的橫勁慢慢收了些。
他瞪了春花兩眼，“你這婆娘，膽子一天比一天肥，連老子都敢耍。”
“你不吃軟話，我能咋辦。”
春花白了他一眼，扶著牆慢慢往院裡走。
吳浩站了片刻，彎腰把斧子撿起來，扛在肩上，悶頭跟了回去。
日子就這麼往前走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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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在村口罵街罵了幾回，吳浩沒再出去鬨，她自己罵不出新花樣，後來也歇了。
秋天一天比一天深。
地裡的玉米收完了，打場上的糧食曬乾裝倉，院牆外那棵老鬆樹開始落針葉。
夜裡涼得快。
吳浩往炕洞子裡塞了兩捆乾玉米稈。
春花把那床八尺紅被麵鋪好，又把舊棉褥子墊在下頭，炕上熱乎乎的。
兩人鑽進被窩，煤油燈還亮著，火苗一跳一跳，把牆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紅雙喜照得一明一暗。
春花側身躺著，背朝吳浩。
她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不少，隔著棉布褂子也能瞧出一塊圓弧。
吳浩想摟她，胳膊伸過去，碰到她肚子，又趕緊收回來。
他換了個姿勢，從背後繞過去，手臂穿過她腋下，還是礙著那塊肚子。
折騰半天，他隻好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春花被他弄得睡不著，拿胳膊肘往後頂了他一下。
“你消停點行不行？”
“我夠不著你。”
吳浩悶聲嘟囔，熱氣噴在她後脖頸。
“這肚子一天比一天礙事。”
“那是你的娃。”
春花懶得理他，往裡挪了挪，把被子裹緊。
其實吳浩發愁的，也不全是這肚子。
春花懷了四個月，身子一天一個樣。
肚子圓了，腰也厚了，前頭那兩團肉更是漲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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