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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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六在窖口上頭扯著破嗓門喊。
吳浩偏把春花按在懷裡不撒手，黑暗裡親了又親，啃了又啃，直到春花喘不過氣，指甲掐進他後背肉裡，他才鬆了嘴。
“嚎啥嚎，在底下呢。”
吳浩仰起脖子，衝上頭吼了一聲。
孫老六在上頭嚇得罵了句娘，趕緊找了根粗麻繩順下來。
吳浩先托著春花上去，手掌護著她腰，嘴裡還罵孫老六慢，等春花坐穩了，他才拽著繩子翻出窖口。
地窖裡的荒唐事過去後，秋風一天比一天硬。
院牆外那棵老鬆樹掉了不少針葉，地裡的莊稼收得乾淨，麥秸垛在場院上堆了一大摞。
沒多久，就到了立冬。
這天後半夜，春花起夜，推開屋門一瞧，院裡白了一層。
第一場雪，趁夜落下來了。
雪片子大片大片往下飄，落在柴垛上，落在窗台上，也落在醃菜缸蓋子上，薄薄蓋了一層白。
春花縮著脖子站在門口看了會兒，腳底涼了，趕緊又鑽回熱炕。
吳浩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
入冬前，別人家囤夠自家燒的柴就成，他卻恨不得把半座山都搬回來。
院子東牆根下，劈好的乾柴碼得齊齊整整，有一人多高。
西牆根那邊，又堆著兩大垛玉米秸和豆秸，預備著引火和續炕。
糧倉裡，新打的玉米，黃豆，麥子，一袋壓著一袋，塞得滿滿當當。
地窖裡那大半窖白菜蘿卜，也夠吃到開春。
春花有回數著糧袋子問他：“咱倆才幾張嘴，你囤這麼多乾啥？”
吳浩正蹲在炕洞前頭添柴，頭也沒抬。
“眼下是兩張嘴，開春就三張嘴了。”
“娃落了地要吃奶，你得多吃飯。”
“這一冬天，老子不能讓你和娃凍著餓著，少一樣，我都得抽自己嘴巴子。”
春花聽完沒吭聲，轉身去撥鍋裡的粥。
鍋沿熱氣撲上來，她低頭眨了眨眼，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這天晌午，雪還沒停。
春花係上圍裙，挪到灶台前頭，準備擀麵。
她這肚子，五個月了，鼓得老高。
腰也粗了一大圈，原先的褲子早穿不上了，還是吳浩趕集扯了布，求張寡婦給改的肥褲腰。
如今她走路，兩隻手總得撐著後腰，身子往後仰，一步一步慢慢挪。
吳浩在旁邊瞧著，咧嘴就樂。
春花扭頭瞪他：“你笑啥？”
吳浩抬手比劃了一下：“笑你走道這模樣，跟揣了食的老母雞差不多。”
“滾你的。”
春花拿火杵戳他：“有你這麼編排媳婦的？”
吳浩躲開火杵，幾步躥到灶台跟前，伸手就去奪她手裡的麵盆。
“你歇著，這飯我來做。”
春花一把把盆護住：“你來做？”
她斜他一眼：“你那粗手笨腳的，上回擀的麵條，粗的跟筷子差不多，細的跟頭發絲差不多，下到鍋裡，一半生，一半爛。”
吳浩脖子一梗：“那是頭回手生，多做幾回就會了。”
“我可不敢拿肚子裡的娃給你練手。”
春花把他往外推：“你劈你的柴去，灶上的活不用你管。”
吳浩被她推得往後退，眼珠子還黏在她身上不走。
“那你彎腰悠著點，別壓著肚子。”
“知道了。”
“水缸沉，你別去舀水，我給你舀。”
“知道了知道了。”
春花沒好氣地橫他一眼：“你比我娘還囉嗦。”
吳浩這才退到一邊，靠著門框，兩隻眼直往春花背上落。
懷了娃的婆娘，真跟從前不一樣。
從前春花臉色發黃，是常年累活，夜裡又睡不踏實熬出來的。
這幾個月，吳浩好吃好喝供著，不讓她沾重活，她那張臉一天天有了血色。
灶膛火光一照，腮幫子紅撲撲的，人也亮堂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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