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不見，你去啥去？”
吳浩把氈帽往頭上一扣。
“拿點孕婦能喝的藥。”
“我喝熱水就成。”
“你說了不算。”
“吳浩！”
他走到炕邊，彎腰給她掖被角，把被子塞得嚴實。
“別喊。”
“你嗓子都啞了，還跟我犟。”
春花抓住他袖口，手攥得沒了血色。
“外頭雪到膝蓋了，你摔一下咋辦？”
吳浩低頭看她，眼裡那股橫勁底下，全是急火。
“我摔了能爬起來。”
“你病拖壞了，我找誰要命去？”
春花眼皮發燙。
“你就會嚇唬人。”
吳浩抬手蹭掉她眼角的水，粗著嗓子道。
“在家等著。”
“灶上我溫了水，渴了就喝。”
“別下炕，別碰涼，別開門。”
春花抿著嘴不說話。
吳浩又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乖點，回來給你帶能喝的藥。”
說完，他轉身掀簾出屋。
門一開，風雪呼地灌進來，冷得春花肩膀縮了一下。
吳浩的背影沒幾步就被雪擋住。
春花坐在炕上，盯著那道門縫，胸口一陣一陣發堵。
屋裡炕是熱的，鍋裡水也是熱的，可她手心還是涼。
她抱著被子，耳朵一直聽著外頭。
風刮過屋簷，雪從窗紙外撲簌簌往下落。
她咳一聲，就趕緊捂住嘴，怕咳重了又扯著肚子。
“這倔驢。”
她低低罵了一句，淚卻順著臉往下掉。
過了好半晌，院門外終於傳來吱呀一聲。
春花立刻撐著炕沿坐起。
“浩哥？”
門簾被掀開，吳浩一身雪站在門口。
氈帽上全是白雪，眉毛上也掛著雪粒，蓑衣底下的褲腿濕透了，鞋上糊著凍硬的雪泥。
他一進屋，冷氣也跟著衝進來。
春花看得胸口疼。
“你咋成這樣了？”
吳浩把懷裡的紙包舉起來，先衝她晃了晃。
“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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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了，這幾味藥溫，能喝。”
春花淚一下湧上來，鼻子一堵，話都說不利索。
“你先換衣裳。”
“換啥換。”
吳浩把紙包揣好，轉身就往灶房走。
“藥先熬上。”
“吳浩，你聽見沒？我讓你換衣裳！”
灶房裡已經響起他添柴的動靜。
“老子皮厚，凍不壞。”
“你少放屁！”
春花氣得捶了一下被子，嗓子啞著還要罵。
“你不把蓑衣脫了，不把濕鞋換了，我就不喝！”
灶房裡的動靜停了一下。
吳浩悶了半晌，才粗聲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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