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趙大娘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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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浩家那晚，春花肚裡的娃踢了幾腳，吳浩和春花半宿沒睡踏實，炕上熱，心裡更熱。
可大雪停了，村裡安分了幾天，不等於各家屋裡都安分。
家家戶戶關門貓冬，井台邊連個說閒話的婆娘都少見。
趙大娘房裡，灶膛火燒得劈啪響，她盤腿坐在炕頭，舊羊毛氈子硌著腿，手裡抓著一把瓜子。
盆裡瓜子皮已經堆了小半盆，她一直盯著牆上趙大柱的黑白照。
“大柱啊。”
她嘟囔一聲，把瓜子殼啐進盆裡。
“你死了三年，連個後都沒給娘留下。”
“那騷貨倒舒坦，跟野漢子混到一塊兒，肚子都挺起來了。”
前幾天村口傳來的那些話，又在她耳朵邊轉。
春花懷孕了。
全村都知道了。
她先前跑去公社告狀，沒把春花拉下去，反倒讓吳浩拿結婚證堵了回來。
吳浩還當眾砸下二十袋麥子，說是替春花抵清趙家的彩禮。
趙大娘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後還是收了。
糧食進了趙家屋，她卻沒睡過一個踏實覺。
那二十袋麥子，名義上是抵彩禮。
可在趙大娘心裡，分明是吳浩拿糧食抽她的臉。
再去吳浩家門口鬨，她如今也知道討不了好。
可不進吳家的門，她也有法子讓春花疼。
趙大娘越想越堵，手裡最後一顆瓜子讓她捏碎，殼和仁混在一處，被她丟進盆裡。
“大柱他爹要是還活著，哪能讓那個光棍騎到我頭上。”
她下了炕，趿著棉鞋在屋裡轉了兩圈。
窗外天色灰，院牆根下的雪還沒化，踩上去硬邦邦響。
趙大娘走到窗邊朝外瞅了一眼，眼珠子轉了幾圈，扭頭衝院門外喊。
“二柱！”
外頭沒人應。
“趙二柱！你死哪兒去了！”
院牆外傳來咳嗽聲，接著就是踩雪的吱嘎動靜。
趙二柱裹著黑棉襖，縮著脖子進了院，鼻頭凍得通紅，手裡夾著半截土煙卷。
“嬸子，喊我乾啥？”
趙大娘掀開門簾。
“進屋說，門給我帶嚴實了。”
趙二柱把煙掐了，在門框上磕掉煙灰，進屋脫鞋上炕。
趙二柱坐到炕邊，搓著凍木的手。
“嬸子，有事你快說，這天冷得邪門，我屋裡炕還沒燒透呢。”
趙大娘沒接他的話，從炕桌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攤開，裡頭躺著幾塊乾巴巴的紅薯乾。
她把油紙包往趙二柱跟前推。
“吃。”
趙二柱拿起一塊，啃了一口，嚼了兩下。
“嬸子，你別繞彎子了，有話直說。”
趙大娘坐回炕沿，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搓著褲腿上的線頭。
“二柱，春花那份責任田，你知道吧？”
趙二柱嘴裡的紅薯乾嚼慢了。
“哪份？”
“村東頭那三畝二分。”
趙大娘抬起眼皮，瞅著他。
“當年春花嫁進趙家，戶口落在咱趙家，那份口糧地按趙家人頭包下來的，名冊上也掛著趙家戶頭。”
“現在她跟吳浩那渾人領了證，人都成吳家媳婦了，地還在她手裡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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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柱把咬了一半的紅薯乾放回油紙包上。
“嬸子，你想動那塊地？”
趙大娘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嗓門收了些。
“人走了，地就該說道說道。”
“名冊還掛在趙家戶頭上，憑啥讓吳家人白白種著？”
趙二柱皺起眉，臉上的肉擠到一處。
“嬸子，這事不好伸手吧？”
“咋不好伸手？”
趙大娘扭頭瞪他，嗓門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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