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吳浩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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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蓋了紅章的批複，吳浩在褂子兜裡揣了一天一夜。
春花那天哭過後，嘴上沒再提地的事，可兩天都沒吃下多少飯，端著碗扒幾口就放下。
吳浩瞧著，沒勸，也沒問。
趙大娘這回沒堵門罵街，也沒坐地撒潑，她躲到公社紅章後頭去了。
這事用斧子砍不了。
可那張申請，總得有人遞，總得有人帶頭按手印。
趙二柱就排在頭一個。
這人吳浩打小見到大，貪小便宜，怕擔事，褲腰帶還不乾淨。
這種人，不能掄拳頭。
得掐他的短處。
第二天一早，吳浩去了孫老六家。
院門沒鎖，孫老六蹲在灶台邊烤火，煙鍋子叼在嘴邊，見吳浩進來，手裡的火鉗都停了。
“浩子，這麼早，有事？”
吳浩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他對麵。
“六叔，趙二柱那點底子，你比我清楚。”
孫老六把煙鍋子在鞋底磕了兩下，抬頭看他。
“你想乾啥？”
“把地拿回來。”
孫老六沒接話，吸了口煙，煙嗆進嗓子裡，咳了好幾聲。
“浩子，那紙蓋了公社章，不是我一句話能撕的。”
“章是人蓋的，申請也是人遞的。”
吳浩身子往前探了探。
“趙二柱帶頭簽的字，他要是自己撤，後頭那幾個手印就沒那麼硬了。”
“到時候六叔你再去公社說這事程序沒走清，先壓一壓，能不能往回掰？”
孫老六把煙鍋子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搓著棉褲。
“浩子，有件事，我跟你說了，你自己拿主意。”
吳浩沒催他。
孫老六低頭看著灶膛裡的火，過了會兒才開口。
“前年秋後，村南頭集體沙場丟過幾車沙子，我查過，沒查到明賬。”
“後來有天夜裡，我去沙場轉，看見趙二柱趕著他表姐夫家的驢車往外走，車上蓋著麻袋。”
“我那會兒一個人，沒敢硬攔，事後也沒抓著現貨，趙家又會鬨，這事就擱下了。”
吳浩抬眼。
“還有沒有？”
孫老六把煙鍋子捏在手裡，嗓門收了些。
“還有一樁，不光彩。”
“東邊楊家莊有個姓陳的媳婦，她男人在磚窯乾活，常年不回家。”
“趙二柱隔三差五往那邊跑。”
“有回我去公社開會，路上撞見他從那女人家出來，褲腰帶還沒係好。”
吳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六叔，這兩件事，要真鬨起來，你能給我作證不？”
孫老六把煙鍋子往灶台上一放，手指點著他。
“浩子，我是村長，不能明著幫你拿這事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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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親眼見過的東西，你要問到我頭上，我也不能睜眼說瞎話。”
吳浩聽明白了。
他衝孫老六點了下頭，轉身出了院門。
晌午前後，趙二柱縮在村東頭那三畝二分地邊轉悠。
田埂上前兩天插的樹枝還在，凍得硬邦邦，歪著戳在雪裡。
吳浩從北邊小路過來，手裡沒拿東西，棉襖敞著懷，腳步踩得雪咯吱響。
趙二柱遠遠瞧見他，腳步停了，身子往後挪了半步。
“二柱。”
吳浩站到他跟前，比他高半個頭，身影壓到趙二柱身上。
趙二柱舔了舔乾裂的嘴，擠出點笑。
“浩子，你這是來瞧地？”
“聊兩句。”
吳浩蹲下，撿起一根凍硬的玉米稈，在雪地上劃了幾道。
“前年秋後，村南沙場丟了幾車沙子，你還記得吧？”
趙二柱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吐出字。
吳浩還蹲著，玉米稈在雪地上一下一下撥。
“那天夜裡，你趕著你表姐夫家的驢車，車上蓋著麻袋，往鎮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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