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腿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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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站在院門邊，淚水糊了滿臉，隻看見那團黑影從雪地裡一步一拖地挪過來。
她抓著門框，指甲摳進木頭縫裡，手背繃得發疼。
風卷著雪往臉上撲，她也沒躲，脖子伸著，眼睛一直看著巷口。
那人走近了些，肩上扛著一大捆鬆木柴，身子歪向一邊，左腿每邁出去一步都要拖半截，棉鞋在雪裡拖出一道深溝。
是吳浩。
春花胸口那口氣堵住了，張嘴想喊，嗓子裡隻擠出一點破音。
吳浩到了院門前，肩上的柴捆砸進雪裡，碎雪濺到兩人褲腳上。
他臉上沒多少血色，嘴唇凍得發紫，額頭掛著半乾的汗，眉毛和睫毛上結著冰碴。
春花這才看見他的左腿。
黑棉褲從膝蓋往下豁開一道長口，布片翻在外頭，裡麵的皮肉也翻開了，傷口有巴掌長，血還在滲，流到褲管邊就凍住，暗紅的冰碴掛在小腿上。
春花腦子嗡嗡響，腿也軟了。
“你這是咋弄的？！”
她撲過去扶他胳膊，手碰到棉襖袖子，才發現他整個人都在抖，不知是凍的，還是疼的。
吳浩穩了穩身子，低頭掃了眼自己的腿，又抬頭看她，嘴角硬扯了一下。
“砍柴滑了一下，沒啥事。”
“沒啥事？”
春花蹲下去看傷口，蹲到一半，肚子頂住膝蓋，她隻能歪著身子，一手托著肚子，一手去扒他褲管。
手剛碰到凍硬的血碴，她自己先抖了起來。
傷口比她想的深，皮肉翻著，裡麵暗紅，血還在往外冒，風一吹，傷處冒出一點熱氣。
“進屋，快進屋。”
春花話音都變了，拽著他胳膊就往院裡拉。
吳浩低頭看她，六個月的肚子頂在棉襖下，腰彎不下去，臉上全是淚，圍巾歪到一邊，頭發散了半截，棉鞋上沾滿雪水。
他抬手替她把圍巾攏好，手冷得紮人，蹭過她臉時，春花打了個寒噤。
“你先進去，我自己走得了。”
“你閉嘴。”
春花要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吳浩硬把手抽開，隻讓她攥著袖口，自己扶著院牆，一步一步往屋裡挪。
兩人挪進堂屋，春花把他按到炕沿上坐下，讓他左腿伸直。
屋裡熱氣一烘，褲管上的血碴開始化，暗紅的水順著棉褲往下淌，滴在地上。
春花踢掉灌了雪水的棉鞋，連腳都顧不上烤，轉身去翻櫃子。
櫃裡的東西被她翻得亂七八糟，最後在最底下的木匣子裡找出一小瓶雲南白藥。
那還是吳浩早年砍柴傷手剩下的，瓶口紙封都舊了，裡頭隻剩小半瓶粉。
她又從箱底扯出一條舊布，撕成幾條，先當繃帶用。
熱水端來後，她蹲到他腿邊，拿布蘸水，一點點擦傷口周圍凍住的血。
手抖得厲害，布頭碰到傷口邊，吳浩吸了口涼氣，腿上的肉繃住了。
春花嚇得縮回手，抬頭看他。
吳浩咬著牙，額頭冒汗，嘴上還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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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你再說沒事，我把這盆水扣你頭上。”
春花眼圈通紅，罵完又低頭擦血，布條上的水滴下來，把她膝頭的棉褲洇濕一塊。
等血跡擦乾淨，那道傷口露出來，長長一道，皮肉翻卷，最深處還能看見白生生一層筋皮。
口子太齊，倒像是被刀斧橫著帶過，哪像摔在石頭上磨出來的。
春花胃裡翻了一下，扭頭乾嘔，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她咬著牙，把雲南白藥粉慢慢撒進傷口。
吳浩的腿抽了一下，她趕緊按住他膝蓋。
“疼？”
“不疼。”
“你騙鬼呢。”
春花的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到他褲腿上，她也顧不上擦，拿布條往傷口上纏。
她沒乾過這活，纏一圈鬆了，又拆開重纏，來回折騰三回，才纏出三層，最後用布條尾巴打了個死結。
布條歪扭，有的地方鬆，有的地方緊，難看得跟吳浩當初剪的雙喜差不多。
吳浩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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