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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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季明瑤還把裴遲當成不諳世事、乖軟好欺的可憐崽。
他話這麼少，也可能是成長的過程中受了很多不能為人道的委屈。
漸漸心寒。
所以就更不想說話了。
季明瑤腦補了一通，無依無靠豪門小少爺備受欺辱的戲碼，她忍不住歎了歎氣。
季明瑤之前問過裴遲，他過得怎麼樣。
他輕描淡寫說挺好的。
季明瑤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現在想想她還真是有點敷衍，也不太稱職。
“小遲，你的學習一直都這麼好嗎？”
“嗯。”可能覺得一個嗯字太過冷淡，裴遲補充道：“是的。”
季明瑤望著他，窗外的陽光恰好落進來，照著他的半邊臉，如玉石般皎潔無瑕。
這麼看著像一尊精致的手辦。
陽光折射下的瞳色淺淺，一瞬不瞬的望著她，靜靜等待著她的後文。
季明瑤接著問：“沒有補課嗎？裴宴周對你嚴厲不嚴厲？”
當然是嚴厲的。
裴宴周在學習上對裴遲的要求很高，並不溺愛他。
但是裴遲本來就是很上進的、學習天賦極高的孩子，又極其自律，不需要頭懸梁錐刺股。
“還好。不嚴厲。”
季明瑤半信半疑，裴宴周長得就不像慈父。
裴遲接著說：“我也沒有去過補習班。”頓了頓，他說：“一般都是老師到家裡來輔導。”
裴遲很願意同母親分享他的過去，他的生活：“之前有學過一些樂器還有馬術。”
季明瑤當然知道豪門世家的小孩，從小要上的課程比普通人就多很多，是很繁雜的。
“不累嗎？”
“不累。”裴遲說：“這些課程裡有我喜歡的，不喜歡的課，後麵都取消了，父親不會強迫我去學我不感興趣的課程。”
季明瑤點點頭，哦了聲：“那他還挺尊重你的。”
裴遲沉默片刻，他覺得母親對父親似乎有誤解。
父親在她眼中，仿佛是有些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惡徒。
是個十惡不赦的強權者。
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裴遲忽然間開了口：“媽媽，您要看看我小時候和父親的照片嗎？”
他有個專門的相冊。
裡麵是他從小到大這些年的照片。
幾乎包含了他成長的每個階段。
這本相冊，裴遲平時並不會拿出來看，也沒有這個興趣。
一直鎖在抽屜的深處，根本想不起要拿出來看。
如果不是為了給母親看，可能要等到幾十年後，他才會特意打開看上兩眼。
裴遲問完，等待了片刻。
看見母親點了點頭，他心中緊繃的琴弦才緩緩鬆開。
他同父親一樣，都怕被她拒絕。
其實裴遲很清楚，她對他的愛，並不多。
這僅剩的一點，他也要牢牢的抓住。
裴遲去拿了相冊。
下了樓，回到客廳。
他坐在母親的身旁，將相冊整整齊齊的放在她麵前。
季明瑤翻開的第一張，就看到了裴宴周。
比現在年輕的裴宴周。
一張憔悴蒼白的病容，穿著單薄的襯衫，懷裡抱著一歲多的小孩兒，哪怕是麵對鏡頭的時候，他的眉頭也是緊緊皺著的。
一頁頁的翻開。
仿佛一年年的度過。
漸漸的抱在懷裡的孩子，慢慢長大。
不變的是裴宴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依然活得很不開心。
季明瑤望著照片裡的人，這雙黑漆漆的眼睛裡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比她記憶中的裴宴周更加冰冷。
他們是相依為命的父子。
可憐的不止有裴遲。
還有裴宴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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