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簡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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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雍端著托盤的手，微微一頓。
托盤上的茶盞輕輕晃動，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在安靜的房間裡，這聲響動格外清晰。
“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協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簡雍……
那種平靜不是裝的，他確實不著急…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與其等著被戳穿，不如主動出擊摸清楚這個人的底細。
簡雍是整個徐州城中與他接觸最多的人…
如果不搞清楚他的真實立場，劉協就永遠不敢真正合眼。
“憲和，”劉協在案幾旁坐下，拿起那卷《春秋》隨手翻了一頁，語氣像是在閒聊。
“你跟著玄德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吧？”
“……是。”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最容易被人相信？”
簡雍沉默片刻，將托盤穩穩放在案上，然後退後一步，拱手道：
“以誠待人者，人必信之。”
劉協笑了。他放下竹簡，看著簡雍。
“憲和，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說場麵話。朕再問你一遍……”
他將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在官道邊見到朕的時候，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簡雍低著頭，劉協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在袍袖中微微蜷曲…那是思考時才會出現的小動作。
過了大約十息，簡雍抬起頭來。
他的表情變了。
之前的恭敬和謹慎依然在……
“公子既然問了，在下便說實話。”
簡雍深吸一口氣，“在下當時看到公子的第一眼…心裡想的是，此人可用。”
劉協微微眯起眼睛。
“可用？”
“是。”簡雍坦然回視，“
在下跟隨主公多年，眼看著主公輾轉半生，卻始終沒有一塊穩固的根基。
陶恭祖病重，將徐州托付於主公，這是天賜良機。
但徐州四戰之地，北有袁紹，西有曹操，南有袁術。憑主公目前的實力，守不了多久。”
他的語速變快了一些，眼中透出一股謀士特有的銳利光芒。
“主公需要一個名分。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號令天下的名分。這個名分，袁紹沒有，曹操沒有，隻有天子有。”
“所以你在官道邊看到一個長得像靈帝的少年……”
“不隻是像。”
簡雍打斷了他，然後意識到自己打斷了“天子”的話，趕緊低下頭。
“臣失禮了。但公子……您不隻是容貌像。您的談吐、氣質、眼神，都讓人無法將您當成一個普通的流民少年。”
他重新抬起頭來，目光灼灼。
“當時臣心裡想的是：
如果這個少年真的是天子，那是主公的天賜良機。
如果這個少年不是天子……那他能裝得這麼像，也是主公的天賜良機。”
劉協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憲和，”他搖了搖頭。
“你比朕想的還要坦誠。”
“公子問的是實話，臣便以實話回應。”
“那你現在覺得………朕是真的，還是假的？”
簡雍沉默了。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難回答。
上一題是在問“你的動機”，可以坦誠。
這一題是在問“你的判斷”，無論怎麼答都是致命的。
如果他說“真的”……
那說明他內心深處其實存疑。真正的相信不需要說出口。
如果他說“假的”……那就等於承認自己一直在配合演戲。
簡雍簡直欲哭無淚，怎麼老劉家的都這麼難伺候。
簡雍深吸一口氣，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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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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